江辰聽到葉芷晴的呼聲,當即一個箭步沖進里屋。
只見一個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老者倒在地上,臉色發白,氣息微弱,手邊還有一個打翻拐杖。
看樣子,是下床沒走幾步自己摔的。
但不知道,是摔死了還是摔暈了……
“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爹!”葉芷晴驚慌失措地撲到父親身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江辰立即上前,蹲下身探了探葉永瑞的鼻息,道:“別慌,人還活著!”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副枯瘦的身軀扶回床上,一只指掐了掐葉永瑞的人中穴,另一只手輕拍其面頰,低聲呼喚:“葉伯父?葉伯父?醒醒!”
“爹、爹……”葉芷晴也在不停呼喚。
少頃,葉永瑞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爹!你醒了!”
葉芷晴長長舒了一口氣,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葉永瑞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看到女兒梨花帶雨的樣子,他立刻急切地道:
“晴兒!是晴兒嗎?你……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爹,我沒事,我好好的,您別激動!”葉芷晴連忙道,“您怎么到地上了?多危險啊!”
葉永瑞老淚縱橫,緊緊抓住女兒的手道:“我……我聽到外面吵嚷,說你被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抓走了……爹想去尋你,可這身子骨不中用……剛下床沒走兩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自責。
葉芷晴聽得心酸不已,安慰道:“爹,您好好躺著養病就行,別想那么多,女兒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江辰嘆息道:“上次你在村口買肉,只說要為父親養病,沒想到病得如此沉重。”
葉芷晴道:“還是多虧了你那些狍子肉呢,要不是有點肉給爹補補,他……恐怕都撐不到今天……”
葉永瑞的老臉忽然抽了抽。
他把女兒拉扯這么大,比誰都了解女兒。
多年來,他從未見過,女兒對男子流露出這種柔軟乃至傾慕的神態。
葉永瑞心中警鈴大作,急道:“晴兒!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葉芷晴被父親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說道:“爹,他是江辰啊,咱們村的,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葉永瑞咳嗽了兩聲,道,“爹雖然不常出門,但村里最近風頭最盛的后生,我還是知道的!”
“既然是一個村的,又不是什么壞人,您這么著急上火做什么?”葉芷晴疑惑道。
他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就因為是江辰,爹才急!”葉永瑞情緒激動,看向江辰的眼神中,充滿審視和敵意。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直如珠如寶地捧在手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如今,女兒也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雖說家境貧寒,但憑著芷晴的品貌和孝順名聲,十里八鄉也有不少人家來提親,其中不乏一些踏實的后生。
可葉永瑞自恃文人身份,又心疼女兒,總覺得大部分男子都配不上女兒,怕女兒嫁過去會吃苦。
他謹小慎微地為女兒挑了又挑,千防萬防,卻萬萬沒想到,女兒的心竟然被江辰給勾走了!!
這江辰一口氣娶了好幾個婆娘,早就成了村民茶余飯后的談資。
單是花心這一條,就配不上晴兒!
退一萬步講,晴兒雖性格堅強,但沒有心眼子,真要是進了江辰那后院,還不得被其他女人生吞活剝了?
到時候有流不完的淚,吃不完的苦!
更何況,江辰還是個兵!
如今大乾國力衰微,當兵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他怎么能眼看著女兒跳進火坑?
之前來提親的那些人家,即便家境平平,至少是個正常人啊!早知如此,還不如應了之前那些提親!
葉永瑞越想越急、越氣惱,死死拽住女兒的手,道:“晴兒,你聽爹的話,以后……以后離他遠點!”
葉芷晴微微蹙眉,道:“爹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平日教我知書達理,為何對江辰如此有偏見?今天是他救了我,若非他仗義出手,我恐怕都見不到你了。”
“呃……他救了你……”
葉永瑞語氣一噎,自己光顧著擔心女兒的未來,確實對恩人的態度有些差了。
于是他掙扎著想要坐直一些,尷尬地道:
“江辰啊,我一時情急,失禮了。多謝你出手搭救小女,此恩……葉某銘記在心。作為報答,家中的字畫,你可任意取走,多少能賣些錢。”
“葉伯父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
江辰也不想跟個半截入土的病人一般見識,客氣地拱了拱手。
葉永瑞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堅決:“恩情是恩情,但晴兒,爹還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與他有過多來往!以后,爹會給你覓個好人家,讓你有個安穩的生活。”
葉芷晴先是一愣:爹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是怕我和江辰……
想到這里,她的臉頰頓時紅了,嗔怒道:“爹,你瞎說什么呢!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葉永瑞捶胸頓足:“完了完了,晴兒從來都不會跟我頂嘴的。今日為了江辰,竟要與我斗氣……你、你真是陷進去了啊!”
“爹,我沒有!”
葉芷晴急得直跺腳。
“我的乖女兒,你清醒清醒,爹是男人,活了大半輩子,比你更懂男人!你可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嫁錯了人啊!”
葉永瑞苦口婆心地道。
“爹,你過分了!你不想我嫁人,我沒話說。可你說這種話,不是在貶低江辰嗎?”
葉芷晴努力壓住不滿,盡可能平和地道。
葉永瑞唉聲嘆氣,更加堅定女兒是著了魔。
他知道勸不住女兒,于是看向江辰,神色認真地道:“江辰,你救了我女兒,我很感激,但求你放過我女兒吧。老頭子我沒幾天活頭了,只希望死前能看到他有個好歸宿……”
江辰饒有興致地道:“哦?葉伯父的意思是,我不是個好歸宿嘍?”
葉芷晴嗔怪道:“爹,你教我的禮義廉恥,君子之風呢?!”
葉永瑞一擺手,道:“爹不管,就算是失了義,爹也要讓他明白——他江辰,絕非你的良人!”
“哈哈,我這個人叛逆……”江辰哈哈一笑,道:“葉伯父也是這么說,那你這寶貝女兒,我還非娶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