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戰驍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起身就走。
秘書辦的職員都驚呆了。
誰不知道戰驍是個工作狂,就差沒把我愛工作幾個字刻腦門上。
全公司上下就屬他來得最早,走得最晚。
可他今天居然到點就下班了,真是稀奇!
戰驍下樓,司機已經等在車邊,為他打開車門。
戰驍傾身坐進去。
司機將門關上,很快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駛出去。
窗外街景飛馳而過。
戰驍又想起夏枝枝,莫名還想再見她一面。
他給戰櫻打電話,戰櫻幾乎秒接。
“哥哥,你下班了嗎?”
戰驍清了清嗓子,說:“下班了,你呢,還在跟容太太逛嗎?”
戰櫻愉快的笑聲從話筒里傳來,“哥哥,你三句不離容太太,是很喜歡姐姐嗎?”
明明沒人看見,戰驍還是有些不自在。
“你別瞎說,她已經是有夫之婦了,別亂開玩笑。”
戰驍原則性極強。
而且他看得出來,容祈年很在乎夏枝枝。
他沒有奪人之好的怪癖。
戰櫻撇撇嘴,“有夫之婦又有什么關系,只要哥哥喜歡,搶過來就好了。”
戰驍大驚失色,神情和聲音都變得嚴厲起來,“戰櫻,我不準你亂來。”
戰櫻:“我沒有亂來哦,哥哥,我請姐姐在萊佛士酒店吃飯,你要是下班了,就過來一起吧。”
戰驍正要再嚴厲警告她兩句,戰櫻卻已經率先掛了電話。
戰驍頭皮都要炸了。
他是最清楚他這個妹妹有多不正常。
戰家重男輕女,這是沿海城市家庭的通病。
戰櫻從小就不受父母重視,等他發現她自殘以搏父母的關愛時,他真的很心疼這個妹妹。
自那以后,他就把戰櫻帶在身邊,給她無盡的寵愛。
有一次,戰櫻被同學推進湖里,他沖過去救她。
抱著她游到岸邊時,他突然腿抽筋,人往深水里沉去。
大概是她親眼目睹他差點溺死,嚇壞了,之后她一直守著他,有什么好東西都要先給他。
他說希望妹妹開開心心,她臉上天天都帶著一抹無憂無慮的甜美笑容。
他要是看什么東西看久了,第二天那東西就會出現在他臥室里。
一開始都是正常的樹葉、花草,或者是書籍、嬰兒的推車。
后來就是活生生的兔子、小貓、小狗。
有一次,他帶她去游樂場,遇到一對父母推著小嬰兒從身邊走過。
小嬰兒白白胖胖的,很像戰櫻小時候。
他就多看了兩眼,結果沒過多久,他就看見戰櫻抱著那小嬰兒要送給他。
他當時真的嚇壞了,趕緊把小嬰兒還回去,還讓那對父母給臭罵了一頓。
后來他再三向對方道歉,又賠了錢,人家才沒有報警抓他們。
自那以后,他就知道戰櫻骨子里遺傳了爺爺的瘋批屬性。
而且更瘋!
戰驍讓司機開去萊佛士酒店,他在那里有固定的總統套房。
套房占據絕佳的地理位置,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深市灣海景與跨海大橋。
他偶爾會過去住幾天,那里也有他的常備衣物。
想到夏枝枝此刻有可能坐在窗邊,一邊跟戰櫻吃飯,一邊欣賞他平時欣賞的風景,他心里莫名就有點高興。
他想。
哪怕他們今生無緣,做朋友也是挺好的。
車子在主車道急馳,四十分鐘后,停在深市灣1號萊佛士酒店門口。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戰驍手臂挽著西裝,從旋轉門進去。
一路上,酒店工作人員都在向他打招呼。
戰驍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總統套房有面部識別,他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馬上要見到她,他莫名有點緊張。
等調整好呼吸,他才站在鏡頭下識別。
“滴”一聲電子音響起。
房門應聲而開。
戰驍走進去,在玄關處換了軟底拖鞋,朝里面走。
套房里很安靜,他在會客區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戰櫻和夏枝枝。
他微微蹙了蹙眉頭。
難道他猜錯了?
小櫻根本沒有帶夏枝枝來總統套房用餐?
一股失落在心頭蔓延開來,戰驍坐在沙發上,有些無精打采。
他扯松了領帶,仰靠在沙發上,半晌,他又撐著臉兀自笑了起來。
他這是怎么了?
明明只見了兩面,為什么他會這樣患得患失?
這一點也不像他!
戰驍坐起來,他想擺脫這種狀態,去健身房跑一會兒步。
也許運動能讓他發泄過多的荷爾蒙,他就會恢復正常。
他起身,邊解襯衫紐扣,邊往臥室走。
推開門,臥室里曖昧朦朧的光線撲了過來。
房間地板上灑滿了紅玫瑰,臥室中央的歐式大床換了大紅的喜被。
被子上撒了花生紅棗等堅果,床頭貼了雙喜字。
戰驍:“……”
他第一反應是打電話給酒店客房服務中心,投訴他們隨意更換床品。
然而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目光一凝,心跳都停止了幾拍。
是她!
原本以為無緣再見的人,此刻卻無端出現在他床上。
戰驍下意識覺得自己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朝床頭看去,她還在,不是幻覺。
戰驍不受控制地朝床邊走去,然后看見被子只蓋到她的肩膀處。
她脖頸上系了一個紅色大蝴蝶結,像是一個禮物。
戰驍猛然想起戰櫻說給他準備了禮物。
原來這個禮物就是夏枝枝。
戰驍心中又驚又怒又喜,心情復雜到極點。
他在床邊坐下,怔怔地看著夏枝枝。
睡著的她很恬靜,也很美,令人心動的美。
“你怎么就著了那個小惡魔的道?”戰驍輕嘆。
他是正人君子,又不是法外狂徒。
喜歡一個人,上來就強取豪奪,不是他的風格。
“嗯……”
夏枝枝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大概在睡夢中都感到不安。
戰驍見她快要醒過來,不想讓她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趕緊起身,趁她還沒清醒,俯身抽掉她脖頸上的紅絲帶扔到一邊。
他掀開被子,將她從床上抱起來。
就在此時,夏枝枝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