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枝確定懷孕后,容祈年真想馬上昭告天下。
他一顆想炫耀的心蠢蠢欲動,就被容母按下了。
“懷孕前三個月切忌張揚,這件事我們四個人知道就好。”容母說。
容祈年:“連爸也不說?”
“他一個大男人家家的,知道又有什么用,就我們四個人知道。”
容母其實有她的考慮。
前三個月胎還沒坐穩(wěn),容易出現(xiàn)變故。
最重要的是,她要防著容鶴臨。
那孩子最近變得越來越極端,如果這個時候知道夏枝枝有孕,她擔心他會對她不利。
夏枝枝萬事都聽婆婆的,“我們聽媽媽的。”
容母看著她平坦的小腹,想摸摸,又忍住了。
“還是我們枝寶乖。”
夏枝枝笑得很甜。
容祈年看了看容母,又看了看夏枝枝,什么也沒說。
送容母離開的時候,容祈年說要去車里拿點東西,跟容母一起坐電梯下樓。
電梯門合上,電梯里只有容母和容祈年。
母子倆向來沒有什么秘密,容祈年直接開門見山。
“你不告訴老頭子,是怕他添亂?”
容母瞥他一眼,“你爸一直盼著你有孩子,我是怕他忍不住出去顯擺。”
容祈年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其實我一直想問。”
容母:“想問什么?”
“你們真的不知道當年我出車禍是怎么回事嗎?”
此話一出,電梯里霎時安靜地落針可聞。
容母攥緊了包帶,目視前方,“我們不是老糊涂。”
容祈年眼睫低垂,一片陰影落在眼窩下方,顯得他整個人都透著幾分陰郁。
“看來你們完全知情,卻放任他無法無天,我的命在你們眼中值幾個錢?”
他醒來后,一直沒有質(zhì)問過父母,但不代表他心里真的沒有怨氣。
話音未落,他便掀起眼睫看向容母,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混不吝。
但是那一抹苦澀,卻藏在了他微彎的唇角。
容母攥了攥拳,無奈道:“年年,我們老了。”
他們老了!
當時容祈年癱在床上,成了植物人,容家后繼無人。
這才是他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根本原因。
容祈年嗤笑一聲,“我聽懂了您的意思,因為你們老了,所以哪怕是預謀殺害你們兒子的兇手,你們也能姑息養(yǎng)奸。”
怪不得夏枝枝會說他們家會被團滅,真是活該如此!
容母聲音里帶了一絲祈求,“年年,你別這樣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當時你躺在病床上,有今日沒明日,我們也害怕……”
“害怕什么?”容祈年驟然打斷她的訴苦。
“你們害怕沒有人繼承容家?”
容母咬住下唇,一聲不吭了。
容祈年冷笑連連,“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沒人繼承,捐給國家不行嗎?那么點破東西難道比你們還你們兒子一個公道還重要?”
容母:“那是你爸一輩子的心血,他怎么可能捐給國家?”
老容沒有那樣的覺悟。
要不然當年出了那樁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替容鶴臨遮掩,而是直接將他扭送到警局。
容祈年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明白了。”
公道得他自已討,指望不了別人。
容母窺見他的神情,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她才開了口。
“兒子,我和你爸不是不愛你,也不是不想替你討回公道,等你以后當了父親,當了爺爺,你會理解我們的心情。”
容祈年繃著臉一言不發(fā)。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容祈年說:“我就不送您了。”
容母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走出電梯。
電梯沒去負一樓,而是直接上樓去了。
夏枝枝坐在沙發(fā)上,在看容母買來的小嬰兒服飾。
她平時不逛商場,更不會沒事跑去逛育嬰店。
這些小衣服看著好萌。
紅姨坐在旁邊,滿臉艷羨,“現(xiàn)在小孩子的衣服做得真精致,哪像我們以前都是用舊衣裳給小孩縫的百家布衣。”
夏枝枝小時候也是穿打補丁的衣服長大的。
那個時候孤兒院的孩子很多,都是大的穿完了留給小的穿。
直到衣服補都沒法補,才會偶爾得一件新衣服穿。
她每次都舍不得穿,把新衣服留給謝晚音。
“是啊,生在這個年代的孩子真幸福啊。”
紅姨瞧她有些悵然,感覺她像是想起自已小時候。
她聽說夏枝枝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沒爹沒媽的也沒人心疼。
“太太……”
紅姨正想安慰她幾句,就看見容祈年自玄關(guān)走了進來。
他說下去拿東西,回來卻兩手空空的。
紅姨哪壺不開提哪壺,“三爺,你拿的東西呢?”
容祈年神情懨懨的,“忘了。”
他走過來,在夏枝枝身旁坐下,看著她擺弄那些小衣服。
“好看嗎?”
夏枝枝瞥他一眼,看見他紅通通的眼睛,她輕蹙了下眉。
她回頭,跟紅姨說:“紅姨,我想吃點水果。”
紅姨也瞧出容祈年不對勁,她趕緊起身,說:“行,我去給你切個果盤來。”
紅姨走了,客廳里只剩下夫妻兩人。
容祈年也沒有硬撐,他踢掉拖鞋,將頭枕在夏枝枝腿上,蜷縮在沙發(fā)上。
站著跟電線桿子一樣的男人,可憐巴巴地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著就招人疼。
夏枝枝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發(fā),“怎么了?”
容祈年翻了個身,臉貼在她小腹處,手臂攬著她的細腰。
他聲音很悶,“沒什么,就是突然有點累了。”
“那我給你按按?”
她手指靈活地按著他的太陽穴,舒緩他的疲憊感。
其實她又不傻。
雖然容祈年什么也沒有說,但她感覺他剛才應該是跟容母起了爭執(zhí)。
容祈年閉上眼睛,夏枝枝的按摩手法很特別,讓人感覺很舒服。
沒一會兒,她就聽見容祈年的呼吸聲重了。
竟是在她腿上睡著了。
紅姨端著果盤出來,剛要出聲,夏枝枝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紅姨放緩了腳步,壓低聲音問道:“睡著了?”
夏枝枝應了一聲。
紅姨走過來,把果盤放在移動架上,搬到夏枝枝旁邊。
她說:“三爺看著有點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