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書院內(nèi)
微生如是興致勃勃的跟微生月介紹著書院里的景色,此時應(yīng)當(dāng)是讀書時辰,不遠(yuǎn)處的房屋中傳出一片朗朗讀書聲,書院中倒是不見什么人影。
李寒煙去了山長那里,平安回來,到底是要報個信的。
還有書院里派出去找她的那兩批同窗,也是要趕緊喊回來的。
“姑祖母,那是我們平日里讀書的地方,我們每日上午都要在里面讀書辯論的。”陶悠然指著不遠(yuǎn)處的房屋介紹著。
微生月目光看向他們,似笑非笑:“那你們?yōu)楹尾辉诶锩妫俊?/p>
幾人臉色一僵,隨后尷尬地摸了摸頭。
“哼,你居然還敢來書院!”
聽到聲音,幾人瞧去,就見是吳夫子。
他胳膊上纏著紗布,臉上也滿是青腫,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瞧著十分凄慘。
微生如是呆住,吳夫子恢復(fù)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悄悄扭頭望向老祖宗。
想來是昨晚老祖宗見吳夫子年紀(jì)大了,稍微腳下留情了些。
沒看到仰天望現(xiàn)在都還沒爬起來嗎。
對方可還是年輕人呢,身體不比吳夫子的好?
“吳夫子。”幾人行了禮,微生如是的稍顯敷衍了些。
若非看在對方年紀(jì)大的份上,就憑他昨晚那樣說老祖宗,他這個禮都不想行的。
吳夫子臉一拉:“書院不許女子進(jìn)來,你們這是在明知故犯!”
微生如是上前:“夫子,她救了李言,救了我們書院的學(xué)子,難道連書院都進(jìn)不得嗎?”
見微生如是居然再次跟自已頂嘴,吳夫子冷哼:“尊師重道這幾個字,你是如何學(xué)的?居然用這樣的語氣態(tài)度與夫子我說話?”
又拿夫子身份壓人,陶悠然忍不住撇撇嘴。
“吾聞弟子事師,固當(dāng)執(zhí)禮盡敬。然為師者,亦須端已正范。茍失其道,豈非忝居師位乎?”李寒煙從不遠(yuǎn)處走來,目光直視吳夫子。
郭遠(yuǎn)猷默默地給她豎起大拇指。
吳夫子臉色漲成豬肝色,忍不住伸出手指著李寒煙:“你一個學(xué)子,居然敢訓(xùn)斥我?”
李寒煙拱手行禮:“學(xué)生不敢。”
吳夫子冷笑出聲:“我瞧著你敢的很!莫以為山長重視你,說你能在下屆科舉中榜上有名,你就真當(dāng)自已是狀元了!”
隨后手指向微生月,在對上她的目光時,又趕忙收了回來:“書院何等圣潔之地,怎容婦人女子入內(nèi)?簡直就是玷污了書院這等圣地!”
微生如是臉色不好看,語氣也犀利了幾分:“束脩求道,原無男女之禁。曩昔閨秀既列青衿,豈其絳帳盡污,蕓編皆穢乎?”
陶悠然臉上也沒了笑容:“師言殊難茍同。倘女子臨庭便成玷穢,則六合之內(nèi),復(fù)有先生容身之處乎?”
李寒煙直起腰身,目光直視吳夫子:“先生謂圣地者,不知誰氏所定。然豈不知人皆有母,皆爾所謂卑流,太夫人亦在此列。既標(biāo)榜傳道解惑,而今之論,安足為人師乎?”
郭遠(yuǎn)猷不由鼓起掌來。
吳夫子怒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瞧著他們。
可偏偏,李寒煙最后所言,讓他不知該如何辯解。
微生月垂眸,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在說什么?
她雖有讀書識字,看東西沒問題,但這種復(fù)雜的言論,不好意思,老祖宗她有點聽不懂。
微生月目光緩緩掃過吳夫子。
后者忽覺后背一涼,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說得好!”身后忽然響起一道帶著贊賞的聲音,嚇得吳夫子身體一抖。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山長身后跟著幾名夫子走了過來。
“書院乃讀書育人之地,怎能帶頭說出此等言論。子安,你今日被孩子們說的可不冤啊。”
拍了拍吳夫子的肩膀,山長目光望向身后的眾位夫子:“書院建立之初,不許女子入內(nèi),是為學(xué)子們思慮,而非瞧不起女子之故。爾等為人師表,日后切莫有此等言論。也要多加教導(dǎo)孩子們,我不想再聽到書院里有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眾夫子拱手應(yīng)是。
山長目光掃過李寒煙幾人:“吳夫子雖言語不對,可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你們方才如此頂撞他,還不快向夫子致歉。”
幾人沉默了一會,李寒煙率先站出來道:“夫子,方才學(xué)生言語沖撞,還請你見諒。”
吳夫子背過身去,連忙擺手:“罷了罷了。”
被幾個學(xué)子堵的啞口無言,他都快要沒臉待在這里了。
陶悠然與郭遠(yuǎn)猷也都上前嘴上賠了個不是。
所有人看向微生如是,他目光灼灼:“吳夫子是不是也該與我姑祖母致歉?”
吳夫子不可置信地瞧著他。
山長沉聲道:“子安,還不快些。”
猶豫了片刻,吳夫子不情不愿地上前幾步,朝微生月彎腰行禮:“是我不對,還請你見諒則個。”
微生月面色冷淡:“不見諒。”
道什么歉啊,她這一腳還沒踹出去呢。
吳夫子嘴唇動了動,待看見山長的目光后,再次彎腰行了一禮。
山長走了過來,拱手道:“此事我亦有責(zé)任,在這里給你賠個不是。”
眾人驚住,倒是沒想到山長會如此做。
微生月倒是坦然受了他這一禮。
一旁的微生如是這才有些不情愿地拱手:“方才是學(xué)生不對。”
這就沒了?
吳夫子氣得牙癢癢,但不敢再表現(xiàn)出來什么。
“是你救了李言?不知可方便進(jìn)來喝杯茶水?”山長抬手。
微生月倒也沒有客氣,臨進(jìn)去之前,目光看向吳夫子的方向,手指一動。
之前說她的事,她可沒有忘記。
嘴巴難聽,那就不要說話了。
雖然是道歉了,但不情不愿地真當(dāng)她看不見?
人總要為自已做的事,說出的話承擔(dān)后果。
京城
此次進(jìn)京參加會試的舉人名單不僅送到了監(jiān)國的太子桌前,還提前一步送到了其他四大世家的家主面前。
其中一些名字被特意圈了出來,都是極可能拔得頭籌的舉人姓名。
來京城參加會試,許多人都想借此機會揚名,哪怕最后落選未能成為貢士,也有可能被留下。
是以這段時日,京城的各大茶樓酒樓十分熱鬧,全都是此次進(jìn)京的舉人。
雖然有些人并不出來湊這份熱鬧,但什么底細(xì)也都被這些高位者給派人摸了個清楚。
五大世家之一的江家。
家主江伯韜的目光從名單上掃過,忽然定在了其中一個被圈出來的名字上。
微生如故。
還真是一個讓他記憶猶新的姓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