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然嘴巴都說干了,見微生硯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心中暗惱。
他何時如此低聲下氣的跟人套近乎過?
若不是這微生家出了個仙人老祖宗,真以為他會來這種破落地方?
目光四下里打量著,始終不見仙人蹤跡,就知道今日這趟是白來了。
當下起身:“微生兄,今日是我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微生硯拱手還禮,隨后抬起手:“請。”
剛走出微生家大門,就聽微生硯道:“等等。”
宋傲然心中一喜。
他就說,他一個世家家主親自過來,這微生硯如何能無動于衷的。
轉過身,臉上剛揚起笑容,就見送來的那些物品全被抬了出來:“宋兄,心意領了,東西還是拿回去吧。”
片刻后,看著面前關上的微生家大門,宋傲然努力維持著臉上僵硬地笑。
再看旁邊默默不吭聲的宋明朗,心中暗罵一聲廢物。
不是說他兒子得了仙人指點嗎?剛剛完全沒看出來,微生家有給他什么好臉色。
宋明朗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宋文璟。
他也不是傻子,剛剛稍稍琢磨,就明白家主的打算。
“走吧。”宋傲然臉上帶笑,絲毫看不出心底的盤算。
還沒走出幾步,就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名女子。
他眉頭皺了下,剛要轉身,身后一道身影忽然沖了過去。
宋明朗滿臉激動,這可是他第二次見到仙人啊!
還不等行禮拜見,就見微生月抬手,做了個揮開的動作。
離她還有幾米之遠的宋明朗,當下被隔空直接拍飛過去。
對這個人,微生月不大喜歡。
雖說這段時日能看出他在討好微生家,但她也聽說了,此人以前多次為難過微生硯。
只是后輩那個人,她不是很能理解。
明明不喜對方,但卻因對方出于利益而賣的人情,就不好意思拉下臉。
或許這就是人間的為人處世之道?
她不太懂,也不想懂。
反正讓她不爽的,直接揍就是了。
看著倒在旁邊地上沒了動靜的宋明朗,宋傲然心中一驚。
連忙攔住一旁想要沖上去的宋文璟,目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微生月。
就在某個猜測浮上心頭時,對方已經直接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京城宋家人?”
宋傲然連忙行禮,一臉的激動:“見過仙人,鄙人正是京城宋家家主,宋傲……”
微生月直接打斷他,沒工夫聽他的介紹:“當年微生憲出事,是宋家做的嗎?”
宋傲然心中一驚,仙人果然要為微生家做主了。
“不敢不敢,當年之事,與我宋家無關啊。”
想了想,他決定給江家下點眼藥。
少一個世家,也挺好的。
“仙人有所不知,當年微生憲大人確實是被陷害的,只是背后之人做得極好,讓人怎么都抓不住把柄,就連陛下都沒法子。”
如果不是怕胡說會被仙人發(fā)現(xiàn),從而給他也用雷劈一下,他都想把皇帝也給抹黑了。
見微生月眉頭皺起,宋傲然只覺得是自已的話起了作用,又開始說自已的辛苦:“這些年來我派人各種調查,終于查到了幕后之人是誰,這其中的艱辛鄙人不愿多說……”
微生月開口:“是誰?”
不愿多說那就別說了。
話再次被打斷,宋傲然卻不敢生氣:“是江家!當年江家想拉攏微生大人,但微生大人不愿意。江家一怒之下就設計了這出,想要置微生大人于死地啊!”
其實這件事,當年幾大世家和皇帝都知道內情,但偏偏江家做的太狠,也太過不留痕跡。
幾大世家不愿意為了個微生憲跟江家為難,主要也是微生憲站隊皇帝。不是世家之人,世家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而皇帝那邊,二十多年前,在世家面前權力還不夠看。
也就是這些年才逐漸站穩(wěn)腳跟,幾大世家做事也要掂量一二。
微生月頷首。
宋傲然立即表明立場:“只要仙人您一句話,我宋家愿為此事,跟那江家死戰(zhàn)到底,為微生大人討回公道!”
“話可真多。”
微生月抬手,又是一道拋物線。
這人是不是當她傻來著?真以為自已看不出他的那點小心思。
心思不正,不是良善之輩,也該在地上躺著。
直到仙人的身影在原地緩緩消失,跟過來的那些宋家人才敢動彈,宋文璟連忙跑去查看宋傲然情況。
一旁的宋明朗暫時無人搭理。
微生硯正在祠堂,目光掃過上面的那些牌位,最終拿起香拜了幾拜。
剛剛宋家的人過來,他知道目的不單純。但對方提起的當年一事,讓他想起了許多。
那時他尚年少,父親官居高位,他又是許多人口中夸贊的未來大才,不可謂不風光。
特別是年紀輕輕,直接高中狀元,怎是得意二字可以形容的。
卻不想一夕之間高樓傾塌。
從人人夸贊,到人人喊打,再到最后的背負污名離開京城。
那兩年的艱難日子,至今記憶猶新。
哪怕之后陛下突然降下旨意,封他為青陽縣令,表明對微生家一直以來的信任。可那背在父親和家族身上的污名,卻從未洗脫過。
他曾四處奔走,想要尋找線索,但現(xiàn)實卻給他潑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曾經認識談笑的那些人,避他如蛇蝎。
朝中的那些官員,更是對他各種驅趕。
他從意氣風發(fā),到后來窩在這個小小的青陽縣。除了認識到與那些強權之間的差距外,更多的便是無能為力。
所有的努力,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但如今老祖宗的出現(xiàn),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當年京城江家是不是拉攏過微生憲?”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持香的微生硯手抖了下,待反應過來是老祖宗后,不由長長的舒了口氣。
老祖宗神出鬼沒的,簡直要嚇死個人了。
意識到她方才問的是什么后,微生硯立即明白過來,定是剛剛宋家那群人過來,談的話讓老祖宗聽到了!
思考了片刻,微生硯搖了搖頭:“我并未見過,老祖宗為何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