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如虹這邊還沒來得及趕到微生如故的住處,就在路上瞧到許多人往一個方向趕。
相互之間還低聲議論著,有的滿臉看熱鬧的神色,也有的一臉氣憤。
隱約間,她聽到了會試作弊這么幾個字。
想到兄長也參加了此次會試,她連忙上前打聽。
百姓們倒也很熱情,畢竟這事已經傳的整個京城沸沸揚揚,此時居然還有人不知道,立即就激發了他們的分享欲。
“就是前兩日會試,居然有人作弊,還好被考官及時發現了。這不,今日就要將其問斬呢!”
“不止不止,科舉舞弊罪名不小,聽說太子還親自下旨,命人前去那考生的家鄉,要抄家流放呢!今兒一早,旨意剛出的京。嘖嘖,真是害了一大家子哦。”
聽到這里,微生如虹感覺到有些不對:“科舉舞弊不是小事,需要多方審問調查,以確定真假。這才兩日,怎么不僅罪名定下來了,人還如此快的被判問斬?”
正在討論的幾名百姓也都愣住。
京城百姓,天子腳下,懂得的律法都比別的地方百姓要多。
稍微琢磨了下,全都疑惑:“是啊,怎么說都要一月時間才能判下來,問斬更是需要好幾月時間,這次怎如此的快?”
有人神神秘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如今是太子監國,期間發生了會試舞弊一案,自然是要盡快處理的。”
幾人看去,就見說話的是名不知何時湊過來的,一身書生模樣的男子。
說完這句,對方揮揮手中折扇,朝著前面走去。
微生如虹心中有些不安,朝著方才說話的那幾人問道:“不知這問斬的考生叫什么?”
有百姓想了想:“好像叫什么故的,名字據說還挺好聽的。”
“我記得似乎是四個字兒,不過還真沒注意叫什么。”
微生如虹心中一跳,覺得應該不是兄長。
兄長才華出眾,何須舞弊?
但到底心中不安,朝著人群方向走了過去。
西市刑場
這是平日里處決許多大案犯人的地方,地方開闊,足以讓許多百姓在一旁圍觀,讓人見到犯人的下場。
唯一需要讓人擔心的,就是會不會有人來劫囚。
今日處斬的只是個沒有任何背景的考生,故而現場除了有許多維持秩序的侍衛外,更多的就是負責保護江伯韜的護衛。
世家家主,那仇人也是不少的,平日里出行都是遮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如果不是二十多年前,身為世家主居然沒有弄死一個微生家,讓他對此事一直耿耿于懷,今日也不會親自跑來這里。
不遠處的茶樓上,陳家家主陳秉天和趙家家主趙灝正在飲茶。
茶樓上下除了兩人外,剩下的全是他們的護衛。
瞧著前方高坐監斬臺的江伯韜,趙灝忍不住搖了搖頭:“一個小小的考生,也值得他如此?”
陳秉天笑了聲:“他不如此,我們如何有機會聚在這里看熱鬧啊?”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飲茶。
刑場之下,人頭攢動。
日光白晃晃地照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監斬官的位置上,端坐著的并非尋常官員,而是身著常服的江伯韜。
他目光落在臺下被兩名衙役押解著跪下的微生如故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螻蟻。
微生如故抬起頭,嘴巴依舊被堵著。
他望向高臺之上的江伯韜,眼中滿是血絲,其中有不甘,也有憤怒。
直到此刻,他仍不明白自已究竟得罪了何人,竟被如此污蔑,甚至不給他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隨著江伯韜抬手,一名官員起身,手持一卷文書,面向臺下黑壓壓的百姓,朗聲宣讀:
“犯生微生如故,青陽縣人士,于此次恩科會試之中,罔顧國法,身藏帖經。科舉舞弊,證據確鑿!其行玷污科場,敗壞士風,罪大惡極!依大朔律令,科舉舞弊者,斬立決!家產抄沒,親族流放三千里!今奉上官鈞令,驗明正身,即刻行刑!”
斬立決三字落下,周圍許多被煽動,或本就痛恨舞弊的百姓頓時爆發出陣陣叫好和鼓掌聲。
“太好了,這種想要博取功名的,就該斬了!”
微生如故緩緩閉眸,怎么都沒想到,居然是自已連累了家人。
江伯韜看的心情暢快,端起旁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來,目光落在臺下,靜靜等著接下來人頭落地的場面。
一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走上了行刑臺,端起一旁案幾上的酒碗,含了一大口烈酒,接著“噗”地一聲,噴吐在手中那柄閃著寒光的大刀上。
“住手!”終于擠到前面的微生如虹想都不想的開口。
當看到那寒光凜凜的大刀時,她心中不由后怕,慶幸自已趕來的及時。
同時想著,不知道老祖宗何時能夠知曉這邊的情況,可以趕過來。
人群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陣騷動,紛紛向兩旁讓開,微生如虹所站之地,直接空了出來。
江伯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審視。
一旁的官員站起身,沉聲問道:“臺下何人?竟敢擾亂法場!”
話音落下,負責刑場秩序的侍衛立即涌了過來,將微生如虹團團圍住。
見到這一幕的微生如故顧不得妹妹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拼命掙扎著,用眼神示意著妹妹快走,卻被一旁的衙役死死按住。
微生如虹挺直腰背,對于周圍持刀相向的侍衛絲毫不懼。
老祖宗就在京城,她身上還有老祖宗給的仙器,她無需懼怕這些人!
如此態度,反倒讓侍衛們一時不敢動作。
“民女何人不重要,敢問大人,科舉舞弊乃朝廷重案,需三司會審,反復核查。為何此人之案,從被發現到定罪問斬,不過短短兩日?證據何在?審問案卷何在?人證物證可曾當堂對質?如此倉促判決,究竟是依法辦事,還是草菅人命,急著殺人滅口?”
想到當年陷害微生家的人就是世家之一,微生如虹心中有了猜測。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字字鏗鏘。
周圍的百姓也想到了這案子里的古怪,一個個低聲議論著。
“對啊!這才兩天,也太快了些。”
“往常這種大案,怎么也得審上一兩個月呢,不會真有什么隱情吧?”
“那可說不準,這每年的冤假錯案還少嗎?”
官員臉色一變,高聲道:“此事乃太子殿下親自判下,你敢質疑太子殿下不成?”
說罷不待微生如虹再次開口,厲聲喝道:“大膽瘋婦!竟敢污蔑太子殿下,擾亂法場秩序!來人啊!將此瘋婦給本官拿下!就地處決!”
微生如故睜大眼,用肩膀頂開按住自已的兩名衙役,起身就要朝微生如虹沖去。
滿腦子都是妹妹不能出事。
江伯韜神色不變,仿佛微生如虹的出現,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影響不了他想要的結果。
劊子手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快速抬起手中長刀。
只是刀在半空中,卻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劊子手整個人維持著發力的姿態,如一尊僵硬的雕像,連額角暴起的青筋都凝固在了皮膚之下。
臺下,方才還交頭接耳的百姓們,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維持著剛剛表情和動作。
整個喧鬧的刑場,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寂靜,連風聲在這一刻,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一動不能動,只有還在轉動的眼珠子表明,他們都還活著。
無形的力量將人群撥開,露出一條道路來。
一道身影緩緩映入了眾人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