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親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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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寧走在庭院內(nèi),太陽照在身側(cè)的花木上,在她明凈的臉上投下片片細(xì)碎斑駁的光點。
馥郁雙手垂在身側(cè),緊隨她的步伐往前走。
“姑娘,等會兒老夫人她們?nèi)羰遣蛔屌具M(jìn)屋子,怎么辦?”
她有些不放心。
若比智計,她倒是不太擔(dān)心。姑娘如今已經(jīng)能自己應(yīng)付許多事情。對付趙老夫人和韓氏她們自然不在話下。
怕只怕那些人忽然用粗,她從外面進(jìn)去來不及,姑娘受了傷可怎么辦?
“不用擔(dān)心。”姜幼寧扭頭朝她笑了笑:“我?guī)Я诉@個。”
她捋起袖子,將袖袋里的小匕首手柄亮給她瞧。
那些人處處針對她,她不可能沒有防備之心。
見她們時隨身帶著匕首,已經(jīng)成為她的一種習(xí)慣了。
“那就好。但是姑娘還是要小心一些。那回姑娘已經(jīng)拿著奴婢的短劍,指著康王妃。只怕她們這回有了防備之心,姑娘不容易占上風(fēng)。”
馥郁還是細(xì)細(xì)的囑咐她。
“我知道,放心吧。”
姜幼寧點點頭。
她看著趙老夫人春暉苑的方向,烏眸亮晶晶的,步伐不由自主放快。
這一回的事情,她胸有成竹。不僅不害怕,反而躍躍欲試。
她急著想看自己籌謀的事情能否得出想要的結(jié)果。
馥郁瞧她這般,也慢慢松了口氣。
姑娘這般神采奕奕,志得意滿。瞧著當(dāng)真極好。主子應(yīng)當(dāng)就是想將姑娘教成這樣。
進(jìn)了春暉院的大門。姜幼寧便瞧見花媽媽在廊下等著,周圍還有不少下人。
有一些,看著面生。應(yīng)當(dāng)是趙鉛華從康王府帶回來的。趙鉛華做了王妃,別的不談,派頭倒是大了不少。
花媽媽看到姜幼寧,不由站直了身子,朝她看過去。
但見姜幼寧微微頷首。
花媽媽立刻挑了簾子,朝里頭稟報道:“王妃娘娘,老夫人,國公夫人,姜姑娘來了。”
因為姜幼寧的叮囑,她故意沒有對姜幼寧行禮。
姑娘說得對,她對姑娘太客氣恭敬,反倒惹人懷疑。她得像從前一樣,不將姑娘放在眼里。
“讓她進(jìn)來。”
趙老夫人蒼老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了出來。
“姜姑娘,進(jìn)去吧。”
花媽媽打了簾子,抬起下巴,有些倨傲的乜著她。
姜幼寧抿唇不言不語,側(cè)身進(jìn)了屋子。
馥郁正要跟進(jìn)去。
“等一下。”花媽媽攔住了她:“王妃娘娘有吩咐,只讓姜姑娘一人進(jìn)去。你就在外面候著吧。”
馥郁看向前頭的自家姑娘。果然,她的擔(dān)憂沒錯,趙鉛華真不讓她進(jìn)去。
“你在外頭等著吧。”
姜幼寧回頭吩咐馥郁一句。
趙鉛華三人知道馥郁的厲害,不讓馥郁進(jìn)門也尋常。
她并不意外。
“是。”
馥郁屈膝應(yīng)了一聲。
姜幼寧進(jìn)門,掃了一眼屋子里的三人。
趙鉛華如今是王妃娘娘,金尊玉貴。原先一直是趙老夫人坐著的主位,這會兒換成趙鉛華坐著。
她掃了一眼屋內(nèi)三人。
趙鉛華身穿深紫織金纏枝紋羅裙,衣料沉厚華貴。發(fā)絲綰成繁復(fù)的高髻。用來固定發(fā)髻的赤金點翠銜珠的鳳簪象征身份,兩側(cè)鬢邊又各插著三支赤金鑲紅寶石簪,眉心一點花鈿。整個人瞧著珠翠環(huán)繞,端莊雍容,還真是一派王妃氣度。
她唇角勾著一點笑意,端出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看著姜幼寧。
趙老夫人則是一身絳紅織金纏枝福壽紋褙子,坐在她身邊。穿戴得體,神態(tài)威嚴(yán)又帶著幾分慈和,瞧著像是這府里后宅的定海神針模樣。
韓氏也是沾了趙鉛華的光,原先都是坐在下首的,今兒個也到上首坐在了趙鉛華的另一邊。
但穿戴比起邊上那兩位,卻是差的有些遠(yuǎn)。可見她手頭是真的緊,置辦一身稍貴的行頭都舍不得,又或者說是拿不出。
韓氏身上的是青色褙子瞧著像是新買的,樣式卻已是去年的。頭發(fā)梳得平整,戴著一只簪子,雖然是赤金的,卻無什么花樣,只是個扁方簪。但還是腰背挺直,拿出了國公夫人的端方儀態(tài)來。
姜幼寧垂下眸子,走上近前微微一福:“見過康王妃,見過祖母、母親。”
趙鉛華瞧清她的妝扮,面上那點笑意徹底凝固。
姜幼寧一改從前素凈的妝扮,著一襲淺粉織金羅裙,裙擺用金線繡著蓮花紋。
裙擺微動,金線在充足的光線下亮晃晃的,晃得她眼睛都有些花了。
再看她松松的垂云髻上,只簪了一支赤金鑲東珠的小簪,做成茶花狀,別致精細(xì)。
瞧著不大,卻能看出價值不菲。耳上是更細(xì)巧的赤金鑲粉寶石耳墜,粉色的寶石是稀罕物,姜幼寧竟有這東西?頸間原來什么也不戴,今兒個卻戴了件赤金瓔珞項圈。左腕上戴著一對羊脂玉鐲,溫潤通透,一動便發(fā)出泠泠輕響。
這一身嬌柔清雅,又不失貴氣,莫要說像鎮(zhèn)國公的嫡女,就算說是公主也沒人懷疑。
趙鉛華臉色難看起來。
與她的貴氣逼人比起來,姜幼寧這一身打扮華貴而不張揚。倒襯得她這滿頭珠翠好像窮人乍富一般粗俗。
她不由攥緊手心。尚未交鋒,她便輸了姜幼寧三分顏色。
姜幼寧垂著長睫立在那處,一言不發(fā)。
她知道趙鉛華在打量自己。
這一身,也是她特意選好穿來給趙鉛華看的。
趙鉛華才嫁進(jìn)康王府,即便康王是個昏聵好色的人。但茅房還有三日新,這個時候,康王對趙鉛華想必是極喜愛的,對她也是極好的。上好的穿戴少不了。
今兒個,趙鉛華要見她,必然要給她瞧瞧康王妃的風(fēng)華。她知道,趙鉛華一定會盛裝打扮。仔細(xì)思量之后,她選了這身妝扮。
她身上所有東西,都是趙元澈平日留在她那處的。
說起來有些好笑,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qū)⑦@些東西送給她的。
只是今日翻起來時才知道,她那里竟有這許多好東西。他隨手拿來的東西,都是價值不菲的。
她不喜繁復(fù)奢華,所以選了這幾樣。自己對著鏡子照時,就挺滿意的。
這會兒看趙鉛華鐵青的臉色,她心里就更滿意了。倒是沒白費她搭配衣裳首飾的時間。
趙鉛華一直看著姜幼寧不語,沒有叫她免禮的意思。
姜幼寧也不客氣,不再維持行禮的姿態(tài),而是自顧自地站直了身子。
她手里握著韓氏的把柄。眼下,趙老夫人就在眼前。韓氏不怕她當(dāng)場說出賬目之事,大可看著趙鉛華小題大做,借著“無禮”的事懲戒她。
趙老夫人看到姜幼寧的動作,不由抬眼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似有幾分不滿。
但她到底是鎮(zhèn)國公的老夫人,有幾分城府,并未開口。
韓氏手里的茶盞也頓了頓,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她不知想起了什么,也沒有說話。
“你這是做什么?”趙鉛華看著姜幼寧,面上露出淺淺的笑意:“我還沒叫你起來呢,你怎么就站起來了?”
她不是沒看到姜幼寧行禮。反而是盯著姜幼寧對她行禮的動作,看了又看。
不為別的,就是姜幼寧低頭對她行禮,她看著舒心。不叫姜幼寧起來,自然也是她故意的。
她答應(yīng)嫁給康王,為的是報復(fù)靜和公主。這件事,在成親當(dāng)天扯下靜和公主面紗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做到了。當(dāng)然,那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不過來日方長,她不著急。
她愿意嫁給康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姜幼寧。
姜幼寧有哥哥撐腰,處處對她囂張。
今日,是她成為康王妃之后,第一次和姜幼寧見面,自然要將該擺的威風(fēng)都擺出來,然后再收拾姜幼寧。
沒想到姜幼寧膽子不小,居然敢在她沒有開口的情況下,就自行收了禮。
她自然是要趁機(jī)追究的。
姜幼寧抬起黝黑清亮的眸子,直視她的眼睛,語調(diào)輕輕軟軟:“王妃娘娘事務(wù)繁忙,我不敢多打擾。我聽兄長說,陛下常提起行禮行的是心意,心意到了便可。三姑娘做了王妃,應(yīng)當(dāng)更遵從陛下的話吧?”
這話是她站直身子之后才杜撰的。乾正帝說沒說過這話她不知道,反正,趙鉛華也不可能去向乾正帝求證。
她隨口拿來壓制趙鉛華的囂張,有何不可?
趙鉛華面上笑意不由僵了僵,放在桌角的手也攥起。
該死的姜幼寧,居然拿陛下來壓她?
偏偏她不能反駁,否則便是大不敬之罪。
“幼寧,你三姐姐做了王妃,這是闔府的榮耀。我們都跟著沾了光,你不該對她不敬。”
趙老夫人緩緩開了口,說了句“公道話”。
“是。”姜幼寧低頭應(yīng)了一聲,卻沒有再對趙鉛華行禮的意思。
原先,韓氏一直說她比趙鉛華年長。
如今趙鉛華在她之前成親了,趙老夫人倒說趙鉛華是“三姐姐”了。
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
趙鉛華見狀,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扭了扭身子道:“我這身上疲乏的很。姜妹妹上前來,給我捶捶腿吧。”
她勾唇看著姜幼寧。這一回,可不像年夜飯時。那時候她讓姜幼寧伺候飯菜,姜幼寧還敢對她甩臉子。
現(xiàn)如今,她是正兒八經(jīng)的康王妃。讓姜幼寧伺候她,也算是天經(jīng)地義了。
量姜幼寧也不敢反抗。
姜幼寧若是敢反抗,那是最好的。藐視皇妃的罪名先給她按上。
她話音落下,彩霞便去端了八腳凳子來放在她面前,并貼心地將她的一只腳搬上去。
“姜姑娘,請吧。”
彩霞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帶著譏誚的笑意,看著姜幼寧。
趙老夫人和韓氏的目光也落在姜幼寧身上,都在等她的反應(yīng)。
姜幼寧沒有說話,靜靜立在那處。
“幼寧,王妃娘娘有令,你還不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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