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一陣,沈靜書摸了摸自已的眉心,觸感冰涼,并無異常。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已的身體之中,多出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她盤膝而坐,空氣之中的道韻無比醇厚。
也讓她轉瞬間就進入了入定狀態,內視已身,那朵黑色魔花早雖隱沒不見,卻在識海中扎根,花瓣舒展間,不斷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魔氣,如同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這股力量極其神異,那暗紫色印記就好像沒有任何覺察的被包裹在一起。
兩者相輔相成,看不出半分破綻。
“這、這是……魔種?”
“但是……又好像有點不一樣,你怎么也能掌控這災厄的力量?!”
沈靜書抬眸看向顧,眼中難掩震驚。
“災厄之力?”
“不不不,只是我現在想要讓它表現成這種形態而已。”
“等到時機成熟,它也能化作最嚴正的審判,為你掃平一切障礙!”
顧云眼中神光一閃,沈靜書就感覺自已的識海好像要燒起來了似的,那股包裹災厄的神秘力量瞬間變得暴虐,如同最兇惡的野獸,轉瞬將之吞噬殆盡。
“不、不行!!”
她大驚失色,回過神來卻發現什么都沒有發生。
“放心,不過是幻境而已,你只需要知道我有這個能力就行。”
顧云輕笑開口。
沈靜書身子一軟,胸口上下起伏,心中波瀾起伏。
她現在才注意到一點,自已在眼前的少年手中,似乎成了可以隨意玩弄的玩物。
準帝二重的修為毫無作用,眼前之人真正隱藏的手段,恐怕比自已想象中還要恐怖。
“你簡直就是個怪物。”
“多謝夸獎。”
顧云絲毫不在意,沈靜書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針對沈家發生的事情,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更多的內容,還需要她爬到更高的位置才有可能知曉。
“怎么樣,你有沒有興趣一窺那家主之位?”
“哼!哪有那般容易,沈家之中,我不過是一個聯姻的籌碼而已,目前還需要躲躲藏藏,避免被他們的發覺我有機會脫離掌控,想要成為家主,更是癡人說夢。”
“一切的困難不過是火力不足而已,我只問你,想還是不想!”
顧云捏著沈靜書的下巴,笑著開口。
“想!我當然想!”
“不然讓那個舔狗繼續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嗎?!”
“開什么玩笑?!”
“舔狗?!”
“你是說……沈靜舟?”
顧云腦海中出現一個豐神如玉的男子,這位沈家帝子的名聲在三千道域可算不上差,怎么著應該也和所謂的舔狗沾不上邊。
“不是他又是何人?”
似是因為擺脫了困擾許久的麻煩,沈靜書的表情都變得比起以往生動了許多。
也更符合顧云印象中的模樣,她是個高傲的大小姐,不是個無情的冰坨坨。
“也是……你的年歲尚淺,或許還不知道他做的那些爛事兒!”
說起沈靜舟,懷中冷御姐的話語是說不上的嫌棄,對于這位血脈相連的弟弟,她并沒有多少感情。
“展開說說。”
顧云饒有興致,人這一生離不開八卦,誰能想站在三千道域權力之巔的兩位世家子弟竟會因為另外一人的風流韻事而津津有味呢?
沈靜書白了顧云一眼,似乎覺得他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很是無聊,但終究還是開了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他?表面光風霽月,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情種,還是最沒出息的那種。”
“夜傾城你知道吧。”
“那位暗影仙宮的第一神女。”
“也不知道那妖女到底是下了什么迷魂湯,竟然將沈靜舟這傻子迷得神魂顛倒。”
“之前他三天兩頭往暗影仙宮跑,堂堂沈家帝子,竟像個跟班似的,對夜傾城百般討好,甚至不惜動用家族資源,數次在暗中助她鏟除異已,幫她穩固在暗影仙宮的地位。”
“若非如此,那夜傾城一個毫無根基的女人,又如何在暗影仙宮這等龍潭虎穴站穩腳跟。”
“哦?竟然是這樣。”
顧云來了興趣:“他做得這么明顯,你們沈家高層就能容忍?”
“容忍?”
“哼,那些老東西對其余人掌控的無比嚴苛,可獨獨對沈靜舟好的不像話。”
“他就是整個仙古沈家的掌上明珠,只要他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得給他取來!”
“只不過是因為他說享受這追求愛情的感覺,如此對于將來度大帝劫有莫大的幫助,那些族老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若不然,那夜傾城恐怕早就被送上沈靜舟的床了。”
“嘖嘖,到還是個純愛的小故事。”
“呵呵,純愛?”
“我看就是賤!”
“多少年了,那夜傾城始終對他不假辭色,利用完便棄如敝履。”
“偏偏沈靜舟樂此不疲,依舊甘之如飴。”
“前些年,為了幫夜傾城徹底坐穩神女的位置,他專程去了一趟神隕之淵,取了一枚暗影神石,結果被里面的古神意志影響,差點丟了性命,躺在床上休養三年這才恢復,結果等他再去到暗影仙宮之時,卻不見夜傾城蹤跡。”
“據說是得了暗影神石后,夜傾城成功突破準帝之境,在暗影仙宮之中地位今非昔比,不再需要沈靜舟從背后幫持,便刻意與之疏遠了關系,如今好像是出去執行什么秘密任務了。”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嗎。”
“有點意思。”
“可不是嘛,尋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不說反目成仇,那也得一刀兩斷。”
“可你知道,沈靜舟說什么嗎?”
“什么?”
顧云洗耳恭聽。
“他說:‘傾城心中有我,不然為何她只接受我給她送的修煉資源?定然是她現在覺得自已修為太低,配不上我,這才遠走他鄉,遲早有一天,她會回到我身邊的!’”
“隨后,轉頭又搜羅了一堆天材地寶,說是要助她鞏固境界!!”
說起這些話,沈靜書模仿的惟妙惟肖,那語氣中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看來你意見很大啊。”
“廢話!踏馬的這不是賤是什么?仙古沈家的臉,都快被他丟盡了!”
“那幫瞎了眼族老還說這小子是年輕不懂事,等過了這段情竇初開的年紀,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我呸!”
“行了,消消氣,消消氣,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別氣壞了身子。”
顧云安撫著沈靜書起伏的胸膛,柔聲開口。
“你干什么。”
“沒什么啊,幫你順順氣而已。”
“順氣一般是從后背來的吧。”
“我手法好,前后都可以。”
“顧云!!”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還真是個好色之徒,你這家伙,簡直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是兩個極端!”
沈靜書一把拍開顧云作怪的手,鳳眸含嗔帶怒地瞪了他一眼,迅速整理好衣襟,將那外泄的春光重新遮掩。
只是那白皙臉頰上未褪的紅暈,讓她這份冷怒平添了幾分鮮活氣。
“沈大小姐還是現在這樣,看著讓人舒心。”
顧云沒臉沒皮道。
“少在這油嘴滑舌。”
沈靜書冷哼一聲,重新端起那清冷孤高的架子,雪白的脖頸揚起,像是只高傲的孔雀,可在顧云面前,卻好像少了那么點意思。
“這樣你總知道了,哪怕是做了這么多荒唐事,那些族老們還是寵溺沈靜舟。”
“就這樣的環境,下一屆沈家家主就非他不可!”
“我沒有半點機會的。”
說起此事,高傲如沈靜書也只覺一陣無力。
“呵呵,那可不一定。”
顧云輕輕笑著。
“你不是我沈家之人,或許不知其中利害。”
“怎么不知?看來這個沈靜舟在沈家的地位,也就和我在顧家的地位差不多嘛。”
“我是最能感同身受的,當然能夠相互理解。”
顧云一臉理所應當。
沈靜書白了顧云一眼,一陣無語。
行行行,都是大少爺。
據她所知,那秦家的秦清霜好像也是一樣的待遇。
合著就她一個人這么命苦。
蒼天不公。
“既然你能夠感同身受,又怎么說出這般幼稚之語,其實我也有所猜測,沈家族老觸碰災厄之力,其實也是在為沈靜舟鋪路,我們這些人,都不過是踏腳石罷了。”
“可若是……你們沈家的帝子……換人了呢?”
“換人?!!”
“怎么可能,誰敢在沈家做這種事。”
顧云語不驚人死不休,沈靜書都明顯被震驚到。
“我只是舉一個例子,你不用太過在意。”
“萬一在不久后的將來能成為突破口,也說不準,不是嗎?”
小房間中陷入一陣寂靜,最后是沈靜書嘴角抽動的回應:“我懂你的意思了,而且我現在的心情已經很平靜了,顧家少爺能不能別順了?”
“哦,習慣了,順手的事。”
“你知道的,我就是個俗人,平日里佳人相伴,沒什么遠大志向。”
顧云一臉無所謂道。
沈靜書就這么靜靜看著他:“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憐星送給你。”
“我說過我對你更感興趣。”
“我也可以,不過得等到以后。”
“至少在我重新在沈家站穩腳跟之后,現在不能讓他們發現任何異常。”
沈靜書目光灼灼看向顧云,好像她話語的主角,并不是她自已。
“哦?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這么草率的做了決定?”
“重要嗎?”
“或許對你來說是這樣的,可是我……”
沈靜書冷冷一笑:“從小,我就沒什么幻想。”
“如今還能掙扎一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場面出現一瞬的寂靜,最后是顧云舉起沈靜書的手,兩人輕輕對拍了一下:“很好,交易達成!”
“沈大小姐可要記得今日之言,我這人,最討厭別人賴賬。”
沈靜書看著他這副憊懶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心中卻莫名安定了幾分。
“放心,遲早會如你所愿!”
她整理好儀容,又重新變回那個清冷孤高的沈家貴女。
“還有一件事。”
“你說?”
“春香樓的情報網絡遍布三千道域,我要你幫我查一個消息。”
“有關……龍筋!”
……
窗外,夜色漸濃。
月憐星在門口踱步,時不時貼耳過去,但是房間內異常安靜,讓人心中擔憂。
“小姐不會出事吧,都說那顧云乃是色中餓鬼,小姐生的那般冷眼高貴,就算是我也有些把持不住,那色胚會不會對其不利?”
“我該怎么辦,到底應該怎么辦才好。”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嘎吱一聲,房間門打開。
月憐星直接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小姐,你終于出來了,你沒事吧,星兒都要擔心死了。”
她一把撲進來人的懷中,忽然臉色一僵,不對,有點硬。
“怎么回事,還沒入門,憐星姑娘就已經想著投懷送抱了?”
戲謔地聲音響起,月憐星感覺自已的腰肢已經被人挽住,她僵硬的抬眸,正是顧云那張俊俏的臉。
“怎、怎么是你,小姐呢,你把她怎么樣了?!”
鼓起勇氣,花魁小姐發出靈魂拷問。
“她沒把我怎么樣。”
沈靜書冰冷的話語傳來,顧云的身后,緊跟著走出那道賢淑的身影。
月憐星心中一喜,想要掙脫卻依舊做不到,只好話語先行:“太好了,小姐,你看看他,你快救救我!”
“憐星啊,難得顧云殿下這么喜歡你,之后你就跟隨在他身邊吧。”
滿懷希冀的內心被澆了一盆冷水。
月憐星做夢都會想到自家小姐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眸,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小姐!您、您說什么?您不要憐星了嗎?”
“憐星,你不是向來喜歡那些舞文弄墨的事情,在我身邊你得不到更大的進步。”
“而這位,就是那《唐宋詩集》真正的作者,跟隨在他身邊,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沈靜書聲音清冷,眼中依舊閃著一絲不舍,但又帶著一絲決絕。
她最后看向顧云:“龍筋的事情,我會留意的,若是尋得,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那就多謝沈大小姐了。”
沈靜書徑直離去,留下月憐星一人如遭雷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什么龍筋,顧云你這家伙還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竟然連龍族的主意都敢打了,我可不陪你去胡鬧啊,那可是會有生命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