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jīng)]有立刻回答謝長生的問問題。
星舟里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窗外,遠處的喧囂隱約傳來,那個光著屁股的白發(fā)瘋子還在追著人跑。
“救...還是要救的。”
司辰終于開口。
謝長生揉了揉眉心:“那咱們就這么下去?讓全仙界都知道我們認識這個...”
他指了指窗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洛紅衣替他補上:“裸奔的白癡。”
“對。”謝長生點頭。
周衍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所以...要蒙面。”
所有人看向他。
周衍雙手一攤:“看我干什么?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沒人說話。
周衍見沒人反對,雙手掐訣,天機術(shù)運轉(zhuǎn)。
幾張淡灰色的面罩憑空凝成,邊緣流轉(zhuǎn)著若有若無的星光....
天機遮掩術(shù),戴上之后,親媽都未必認得出來。
“來,一人一個。”他把面罩分給眾人。
謝長生接過,思索片刻,在面罩上輕輕一劃,面罩額心位置浮現(xiàn)出兩個字...
八萬
洛紅衣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什么意思?”
謝長生一臉高深:“你不懂,這是我與那八十塊仙晶的羈絆。”
洛紅衣懶得理他,接過自已的面罩,想了想,在面罩上一筆一劃地寫上——
發(fā)
寫完還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招財。”
周衍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你們這是要把面罩當傳家寶?”
話雖這么說,他自已也沉吟了片刻,然后,手指快速比劃幾下。
一只圖案在面罩上浮現(xiàn)...
幺雞
謝長生探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這毛病...”
周衍冷哼一聲:“你懂個屁!”
然后給慕容璃也塞了一個。
慕容璃乖乖接過面罩,猶豫了一下,也在上面輕輕一劃...
一個娟秀的“南”字浮現(xiàn)出來。
“南...”謝長生念了一聲:“有什么說法?”
慕容璃臉微微一紅:“我...我家在玉瓊天南邊...”
“行,合理。”周衍點點頭。
灰灰從軟墊上蹦起來,一頭拱到周衍面前,仰著驢臉,眼睛瞪得溜圓。
“嗯啊!嗯啊!”
周衍愣了一下:“你也要?”
灰灰使勁點頭。
“...行吧。”
周衍又掐了個訣,給灰灰也凝了一張,大一號的,正好罩住灰灰那張驢臉,只露出兩只眼睛和兩個鼻孔。
灰灰對著窗玻璃照了照,覺得自已帥呆了。
然后它扭頭看向周衍,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期待:字呢!?
周衍嘴角一抽:“你也要字?”
灰灰點頭,尾巴甩得飛快。
周衍想了想,在灰灰的面罩上畫了四筆...
四條
灰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似乎不太滿意,又看向周衍。
周衍攤手:“四條腿,沒毛病。”
灰灰:“......”
最后只剩司辰。
他看著那個面罩,微微皺眉:“我也要戴嗎?”
全員齊刷刷轉(zhuǎn)頭看他。
謝長生不停點頭:“需要。”
洛紅衣眼神肯定:“非常需要。”
周衍搓了搓手:“為了我們所有人的臉面。”
灰灰也跟著“嗯啊”了一聲,表示贊同。
司辰看著面前這幾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他還是伸手接過面罩,然后食指在面罩正中輕輕一點...
東
簡簡單單,古樸方正。
謝長生愣了愣:“東?什么意思?東域的東?”
司辰把面罩往臉上一扣:“日出東方。”
“走吧。”
司辰從星舟內(nèi)一步踏出。
身后,東域惡人團(全員蒙面版)緊隨其后。
東、八萬、發(fā)、幺雞、南,以及...四條。
.......
下方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
宋遲像頭發(fā)瘋的野獸,追著人群狂奔,周身黑氣沖天,嘴里還在念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話。
天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每次劈歪,余波就往人群里濺。
哭爹喊娘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
天空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云層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黑發(fā),青衫,面上扣著一張灰撲撲的面罩,面罩正中一個古樸的“東”字。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現(xiàn)的。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
宋遲頭頂那道天雷正要劈下。
然后,那道身影抬起手。
隨手一拍。
轟!!!
紫雷倒卷,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硬生生被拍回了云層里。
雷云劇烈翻滾,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那道身影沒說話。
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雷云顫抖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了。
就那么散了。
幾個呼吸間,天上干干凈凈,陽光重新灑下來。
照在那道身影上,照在他面罩上那個“東”字上,
也照在下方那個渾身焦黑、白發(fā)披散、光溜溜的屁股上。
全場死寂。
遠處那些還在逃命的修士全傻了。
那個青衣女修手里的留影石差點掉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對準天空那道身影,嘴里喃喃:“這、這什么來路...?”
旁邊的好友已經(jīng)徹底放棄逃跑了,站在原地張大嘴巴。
徐鶴年正掏出法寶想要硬扛下一波天劫,見狀也愣住了。
那人一巴掌......拍散了天劫?
大能...絕對的大能!
不知道誰先反應(yīng)過來,撲通一聲拜了下去。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前輩大恩!”
“前輩...”
謝恩聲此起彼伏。
那道身影沒有理會,只是低頭,看向下方那個愣在原地的白發(fā)男人。
這時,又有幾道身影落在他身后。
八萬、發(fā)、幺雞、南、四條...
一字排開。
灰灰努力站直,讓自已看起來不是一頭驢,而是一頭...有面罩的驢。
近距離看到宋遲現(xiàn)在的樣子,謝長生眼角抽了抽,他感覺自已的道瞳被玷污了。
洛紅衣直接別過臉去。
慕容璃早就把臉埋進袖子里,死活不肯抬頭。
周衍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我們只是路過...
灰灰整個驢都傻了。
裸的。
真的是裸的。
從頭到腳,一絲不掛。
此時此刻,他們真的期望這貨沒在這里喊過“東域”兩個字。
因為他們東域,沒這個人!
宋遲還站在原地,渾身黑氣繚繞,血紅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天空。
他歪著頭,血紅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看清這些人是誰。
謝長生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說點什么場面話
比如“道友看起來很面生啊”之類的,先把關(guān)系撇清再說。
可宋遲沒給他機會。
“呵...”
“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
“你們...”
他捂著腦袋,身體晃了晃。
“你們來了...”
謝長生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這家伙認出來了?!
特么的這樣你都認得出來?!
洛紅衣繼續(xù)別著臉。
周衍望天。
灰灰把臉往面罩里縮了縮。
宋遲看著他們這副反應(yīng),笑得更大聲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他搖搖晃晃往前走了一步,渾身黑氣翻涌,眼眶里血絲密布,嘴里的話斷斷續(xù)續(xù)...
“其實...”
“我一直想知道...”
“誰才是東域第...”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第什么?
第一?
這家伙瘋了?要挑戰(zhàn)司辰?!
謝長生更是滿頭黑線,在礦星那會兒,他也干過這個蠢事!
他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準備制止。
然后宋遲把話說完了。
“...第二!”
司辰:“? ? ?”
周衍:“? ? ?”
洛紅衣:“? ? ?”
灰灰:“? ? ?”
第二?
不是第一?
宋遲猩紅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謝長生身上。
雖然謝長生戴著面罩,雖然面罩上寫著“八萬”,雖然遮得嚴嚴實實....
但宋遲就是盯著他。
然后他獰笑著張開嘴...
“謝——”
謝長生臉都綠了。
“住口!!!”
他猛退一步,指著宋遲:“你別亂叫!”
“我不認識什么謝長生!謝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