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三個人的擔(dān)憂,老族長炎皓平靜地說,“不是北方仙族,是外來者。”
三人面色微變:“什么?”
炎皓老族長看向了天空,“這氣息,不是仙族渡劫。”
話落,他轉(zhuǎn)身看向了三人,“通知族人,關(guān)閉島嶼,這百年內(nèi)不得出入部落,仙界勢力,要變化了。”
三人難以置信,“難道……”
炎皓老族長低聲說:“這位……怕是位仙帝。”
三人猛吸口氣。
不會吧!
轟隆。
天雷自北方悶聲傳來,即便是距離這么遠的距離,他們都能感受到那一等天威。
可以想象在天雷之下,會是怎樣的場面。
這是……幾劫連渡。
三人消化著老族長的信息,可還是無法理解,“怎么會有人壓著這么強的境界,難道他們都不渡劫嗎?”
“也可能不是不渡,而是渡不了。”
這話出,三人思索一番,想到了一個地方。
九州。
幾人面色微微變了下,“可他們……不是過不來嗎?我早就聽說,這壁壘是界主親自下的。
“就是為了防止兩界來往,除了防備那邊的修仙者發(fā)現(xiàn)此地,也是禁止這邊的仙族前去九州盜取本源。”
“擋不住了。”
老族長的聲音很輕,帶著滄桑,“也攔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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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
“快點,小啞巴,敢偷我東西,我要你的命。”
五個少年追著另一個瘦弱的布衣少年,一個趔趄,少年摔倒在地,其他五人壓著他拳打腳踢。
下手毫不留情。
可布衣少年不知哪里生出來一股力氣把他們掀翻,居然跟著逃進了海里,他抓著手里的東西,死也不放。
眼看他站在海浪里,那一個又一個浪已經(jīng)到他腰部,最高的一個已經(jīng)打過他的后背,接近胸口。
可他還是倔強地站在那里。
死死不動。
其他幾個人,最大的也就十四歲,最小的不過十歲,正是最叛逆的時候,見狀重重地呸了一句。
“啞巴干什么,嚇唬我們嗎?有種你下去啊。”
“這里可是無盡海域,你下去看看,會不會死。”
“死了才好,別拖累了我們,一個一出生就克死全族的喪門星,早就該死了。”
“也不知道姑姑為什么救他,還養(yǎng)他這么多年。”
“下去,趕緊滾下去。”
“別說了,他要是真下去了,姑姑肯定會重罰我們的。”
“哈哈哈看他那慫樣,他敢嗎?”
轟隆。
雷聲傳來,大家嚇了一跳,看向了黑沉沉的北方天空,“那是……”
“有人渡劫。”
“我聽我叔叔說,好像還是仙君劫。”
“仙君啊……”
五名少年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沒人注意到,那布衣少年轉(zhuǎn)身一步步地深入海域。
等其他兩人發(fā)現(xiàn),嚇了一跳。
“草,他真要死!”
“抓回來!”
五人化為流光沖出去,可有一道氣息比他們更快,隨著火焰轟然落入水中,逼干了大部分海水。
一名紫衣女子把少年從海里撈了起來。
其他五個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從囂張變得惴惴不安跟害怕。
“姑……姑姑。”
赤昭把少年放在地上,冷眼掃過他們:“你們在做什么?族內(nèi)規(guī)矩,就是教你們殘害同族嗎?”
一人不服,“他也不是同族,他是赤水族,跟我們天生相克。”
赤昭猛然喝道:“所以你們就要逼死他?”
少年嚇了一跳,眼睛都紅了,“我……沒有,我就是嚇唬他。”
“去族里,領(lǐng)十鞭。”
少年們含著淚,朝赤昭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去領(lǐng)罰,只是掃過少年的眼神,還是帶著不甘心。
都怪你。
都怪你!!
布衣少年垂著腦袋,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娃娃,眼淚滴落在瓷娃娃上面,可他平靜地擦掉了。
赤昭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許久,她問:“為什么不解釋。”
被叫啞巴的少年抬起頭,“有用嗎。”
“我說不是,就有人信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
赤昭皺了皺眉,“你……”
“放我走吧。”他看著赤昭,“讓我離開這里,北面局勢變化,現(xiàn)在外面亂的很,我要出去。”
“你要去找他?”
少年眼底閃過狠色,“對。”
赤昭喝道:“你是要找死。”
“可我不甘心,我要問他,為什么,為什么!”少年突然激動起來,雙眼都是眼淚,“為什么要殺大家,為什么要殺了爹爹跟娘親,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他是我哥哥啊。”
他哭了起來,“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啊……”
赤昭沉默。
少年擦去眼淚,“赤水一族,上下三百七十二人,就剩下我一個人,還有他,如果他也算的話。”少年看向了赤昭,哽聲道:“那我早晚要跟他討回一個公道。”
“用什么?”赤昭突然問,“用你現(xiàn)在的境界嗎?你連金丹都被打碎了。”
少年臉色煞白。
赤昭卻是言語如刀,咄咄逼人,“在仙族,尋常像你這個年紀(jì)的孩子都已經(jīng)進入了化神,你連金丹都不是,你要拿什么去對付他。”
“一個連金丹都不是的凡修跟一個星君?呵呵,你連他洞府的大門都進不去,你拿什么去報仇?”
少年步步后退。
赤昭步步緊逼,“他是踩著你們?nèi)宓氖巧先サ模阋惨獙W(xué)他嗎?那要踩誰的?”
“我們太陽遺族嗎?!”赤昭喝道。
少年淚流滿面,“我……”
“謝臨淵,你給我記住了,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既然我答應(yīng)了你母親,護你余生平安,那你就給我好好呆在這里。”
“昭姨,我撐不下去。”少年終于崩潰,嚎啕大哭,“我撐不下去了。”
赤昭滿面不忍,可是他們能怎么辦?
他們連活著都尚且艱難。
又談什么報仇?
“好好活著,如果哪一天,太陽遺族護不住你了,你就走吧。”赤昭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
“也許……那一天不遠了。”
謝臨淵猛然抬起頭,怔怔地看向了她,突然生起了一股寒意,“難道……”
老族長快不行了?
赤昭沒說什么,只是看向了天空,少年一起抬頭,就見最高處,流光慢慢地籠罩下來。
那是結(jié)界。
“老族長已經(jīng)吩咐了,島嶼隔絕百年,這百年內(nèi),好好修煉,如果到時候你能突破化神,我放你離開。”
少年一陣不安,“昭姨……”
可赤昭什么都沒說,因神識傳音響起,她不得不離開,只留下一句好好努力,留少年一個人在海岸,看著日出日落,看著天色漸黑。
怔怔出神。
許久,許久,海底深處亮光一閃而過,被他捕捉。
他微微一怔,“那是什么?”
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