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要滑落的金絲眼鏡,鏡片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這扇門,有點意思。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掏出那臺隨身攜帶的微型戰術電腦,而是從背包側面摸出了一個看起來像聽診器一樣的東西,貼在了那個布滿奇怪符號的轉輪鎖盤上。
“六弟,你磨蹭啥呢?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給門看???”雷震急得直跺腳,手里的槍栓拉得嘩嘩響,恨不得一槍托把這破門給砸了。
莫白沒理他,修長的手指在轉輪上輕輕撥動了一下。
“咔噠?!?/p>
極其細微的齒輪咬合聲,通過聽診器傳進莫白的耳朵里,在他腦海中瞬間構建出一幅復雜的機械結構圖。
“別吵?!蹦椎穆曇艉茌p,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恩尼格瑪密碼機的變種,還是深淵那幫瘋子魔改過的‘雙重轉子’結構?!?/p>
“如果不按順序歸位,哪怕錯了一個齒,里面的強酸就會瞬間腐蝕掉鎖芯,同時觸發毒氣噴射裝置?!?/p>
聽到“強酸”和“毒氣”,雷震瞬間閉嘴了,老老實實地退到一邊,還順手把團團往身后擋了擋。
莫白從兜里掏出一根數據線,一頭插進那個偽裝成螺絲孔的檢修口,一頭連上了自已的手腕上的智能終端。
屏幕上瞬間跳出無數綠色的代碼瀑布。
“有點麻煩?!蹦装櫫税櫭?,“這鎖沒有聯網,是純物理加電子的閉環系統。想要破解,我得跟七十年前設計這道鎖的那個德國佬,來一場跨時空的腦力掰手腕?!?/p>
就在這時。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泄氣聲突然響起。
防爆門上方的幾個噴頭,毫無征兆地噴出了一股淡黃色的霧氣。
“不好!防御系統啟動了!”霍天大吼一聲,迅速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個防毒面具,想都沒想就扣在了團團臉上。
“咳咳……”顧云瀾離得近,吸了一口,頓時感覺喉嚨像是有火在燒,眼淚止不住地流,“老六!快點!這味兒不對!是芥子氣混合物!”
該死。
莫白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鏡片上,模糊了視線,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這不僅是算力的問題,這是心理博弈。
設計這道鎖的人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他在每一層密碼里都設置了心理陷阱,誘導破解者走向錯誤的死路。
第一層,日期轉子,破。
第二層,字母替換表,破。
第三層……
莫白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卡住了。
這一層的邏輯完全是混亂的,就像是一團亂麻,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毒氣越來越濃。
即使戴著簡易的防毒面罩,大家也感覺到了皮膚上傳來的刺痛感。
鐵塔背著昏迷的顧野,急得滿頭大汗,像頭困獸一樣在原地轉圈:“六哥!俺快憋不住了!實在不行俺用身體把那噴頭堵上!”
“閉嘴!”莫白低吼一聲,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亂碼。
冷靜。
一定要冷靜。
如果是深淵的人,他們會怎么設置密碼?
深淵崇尚進化,崇尚優勝劣汰,崇尚……無序中的有序。
“團團,剛才那些機械喪尸的編號是多少?”莫白突然頭也不回地問道。
團團雖然戴著大大的防毒面具,聲音悶悶的,但反應極快:“是斐波那契數列!我在拆它們脊椎的時候看到了,第一排是1,第二排是1,第三排是2,第四排是3……”
斐波那契數列!
黃金分割!
莫白的眼睛瞬間亮了。
原來如此!
這幫瘋子把密碼藏在了自然界的生長規律里!
“找到了!”
莫白的手指再次動了起來,這一次,比剛才更快,更狠。
“左三圈,黃金分割點?!?/p>
“右五圈,螺旋遞增?!?/p>
“最后一步……歸零!”
莫白猛地按下了回車鍵。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死寂且充滿毒氣的走廊里,簡直就是天籟。
緊接著。
“轟隆隆——”
那扇足有半米厚的純鋼防爆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
巨大的鎖舌緩緩縮回。
大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清新的冷氣從里面涌了出來,瞬間沖散了走廊里的毒氣。
“開了!開了!”雷震一把扯下防毒面具,大口喘著氣,“老六,你特么真是個天才!”
莫白虛脫地靠在墻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斯文敗類的笑:“基操,勿六?!?/p>
“走!進去!”
霍天端著槍,第一個沖進了大門。
門后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實驗室。
四周擺滿了各種充滿年代感的精密儀器,還有無數個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巨大玻璃罐子。
而在實驗室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個透明的真空培養皿。
培養皿里,靜靜地漂浮著一塊只有拳頭大小的晶體。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表面并不光滑,布滿了像血管一樣的紅色紋路。
它在發光。
那種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律動,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那是……”
團團摘下防毒面具,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晶體。
她能感覺到。
胸口的鐵盒在發燙。
腰間的青銅尺在震動。
這就是……第三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