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趙猛一家“人間蒸發”后,圣德學院的風氣瞬間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沒人敢再拿顧野的腿說事,甚至連路過高二(1)班門口都要放輕腳步。
但團團最近有點煩。
非常煩。
因為她身邊多了一塊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團團,這是我托人從R國代購的限量版高達手辦,聽說你喜歡機械,送給你!”
大課間,白蓮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笑得一臉燦爛地站在團團桌前。
周圍的同學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哇,那個絕版了吧?好像要好幾萬呢!”
“白蓮人真好啊,剛轉來就這么大方。”
團團看著那個盒子,嘴角抽了抽。
這手辦……其實是她上個月無聊時隨手畫的設計圖,賣給R國那家公司的。
也就是說,這是她自已設計的東西。
“不用了,我有。”團團拒絕得很干脆。
“哎呀,拿著嘛,這是我的一片心意。”白蓮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進團團懷里,然后順勢坐在了團團前面的空位上,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團團,你數學真好,能不能教教我這道題怎么做呀?”
團團:“……”
這就是所謂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嗎?
白蓮的攻勢遠不止于此。
做值日的時候,團團剛拿起掃把,白蓮就沖過來搶走:“團團你手那么嫩,怎么能干這種粗活!我來我來!”
體育課買水,團團還沒走到小賣部,白蓮就已經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里拿著團團最愛喝的那個牌子的氣泡水,還是常溫的:“女孩子喝冰的不好,我特意讓老板拿的常溫的。”
甚至有一次上歷史課,團團實在太困了,偷偷在下面吃餅干。
結果被那個更年期的歷史老師發現了。
“誰在吃東西?站起來!”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犀利地掃視全班。
團團剛想站起來認罰。
前面的白蓮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低著頭,聲音顫抖:“老師,對不起,是我……我沒吃早飯,有點低血糖,實在忍不住了……”
歷史老師一看是新來的乖乖女,臉色緩和了不少:“行了,下次注意,坐下吧。”
全班同學都被感動了。
“白蓮也太講義氣了吧!”
“這就是中國好閨蜜啊!”
團團嘴里的餅干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得臉都紅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明明對方是在幫你,可你就是覺得渾身難受,雞皮疙瘩掉一地。
下課后,團團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地對顧野吐槽:“小野哥哥,我覺得她腦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她到底圖什么啊?”
顧野手里轉著筆,視線掃過正在不遠處跟幾個女生談笑風生的白蓮。
那個女生雖然在笑,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那種眼神,顧野太熟悉了。
那是獵人在觀察獵物,是貪婪,是算計。
“圖什么?”
顧野輕笑一聲,語氣涼涼的,“圖你傻,圖你好騙,圖……踩著你上位。”
“我才不傻!”團團氣鼓鼓地反駁,“我就是覺得……哎呀,反正就是怪怪的。”
“那是綠茶的味道。”顧野一針見血,“而且是陳年普洱級別的。”
就在這時,白蓮又湊了過來。
這次她手里拿著兩張精致的請柬,上面燙著金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
“團團,顧同學!”
白蓮笑得那叫一個甜,眼睛彎成了月牙,“這個周末是我生日,我想邀請你們去我家的馬場玩!就在西郊,風景特別好!”
團團剛想拒絕。
白蓮立馬轉頭看向顧野,一臉誠懇加關切:“顧同學雖然腿腳不方便,不能騎馬,但是那邊的空氣特別好,而且有專門的觀景臺,可以曬曬太陽,對身體恢復很有幫助的!”
說完,她還用那種濕漉漉的、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顧野。
仿佛只要顧野拒絕,她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團團皺了皺眉。
這人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知道顧野現在最忌諱別人提他的腿,還一口一個“不方便”、“不能騎馬”。
就在團團準備發火趕人的時候。
顧野突然開口了。
“好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團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野轉過頭,對著白蓮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既然白同學盛情相邀,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那個笑容,雖然很淺,卻晃得白蓮心神一蕩。
天吶!
他對自已笑了!
顧野竟然對自已笑了!
白蓮激動得手都在抖,連連點頭:“太好了!那我到時候派車來接你們!一定要來哦!”
說完,她歡天喜地地跑回座位,背影都透著一股得意。
等白蓮走遠了,團團才急得去抓顧野的手:“你干嘛答應她啊?那個馬場肯定沒好事!而且你……”
“而且我什么?”
顧野反手握住團團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而且我是個殘廢,去馬場只能看著別人玩?”
“我不是那個意思!”團團急得臉都紅了,“我是怕你不開心。”
顧野看著小姑娘焦急的樣子,心里的陰霾散去了大半。
他湊到團團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低沉而磁性:
“傻瓜,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顧野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既然她這么想演戲,那我們就給她搭個臺子。”
“我也想看看,這朵白蓮花,到底能開出什么顏色的花瓣。”
如果是紅色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
顧野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嗜血光芒。
雖然他現在沒有了異能,也沒有了強悍的身體。
但這并不代表,他是個任人宰割的廢人。
有些獵物,往往死于對自已實力的盲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