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禹本來還沉浸在情欲當中,無法自拔,結果江明棠的問題,猶如一盆冷水,向著他兜頭潑了下去。
讓他在這樣不算涼快的天氣里,覺得遍體生寒。
一時間什么沖動也沒有了,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看著身上還掛著妖媚笑容的人兒,裴修禹心下無語,羞恥,不悅,難堪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后卻只能化作一聲無比沉重的暗嘆。
將欲望生生壓制住以后,裴修禹努力將心神拉回,放在當下的公務上,低聲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聲音干澀沙啞:“李家主確實在宴席上提過這件事,不過沒有明說。”
偏偏在裴修禹回答問題的時候,江明棠又一次親在了他脖頸上,溫熱的吻帶來一陣戰栗,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可考慮到公務,他不得不竭力凝起心神,繼續作答。
“李家暗示我,只要我與他們締結姻親,便可以出頭號召其余的豪紳,捐贈余下錢糧,我說…嗯……”
當被溫軟唇瓣輕輕含住喉結時,裴修禹被迫中斷了話語,發出抑制不住的悶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原本熄滅的欲望,又被這星星之火點燃,并且形成燎原之勢。
偏偏江明棠好似全然不明白一般,一邊親在了他的耳邊,一邊還在疑惑地追問他。
“嗯?你說了什么?”
裴修禹本來是要接著回答問題的。
可聽著江明棠那公事公辦,無比冷靜的語氣,再想到自已被她撩撥的思緒混亂,神志不清的事,他陡然之間生出一股窩火來。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公務在演戲,可憑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她折磨,由她調戲?
這念頭剛從腦海里閃過,一股火氣便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面紅眼赤,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裴大人,你怎么不說……”
江明棠疑惑的低啞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裴修禹陡然動作,將她從自已身上掀了下來。
她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堪堪躺在錦被之上,便被他極具攻擊氣息的軀體徹底禁錮。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江明棠眸中震愕,還沒來得及問什么呢,裴修禹便猛地低下頭,帶著一種像是懲罰的蠻橫,不容拒絕地,惡狠狠地吻住了她。
“唔……”
呼吸乍然被掠奪,江明棠人都傻了。
她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扼住雙腕,而后強行舉過頭頂,十指相扣。
想要開口說話,卻被他生澀而又強勢地撬開唇齒,吻得更加深入,激烈。
一時間,江明棠根本無力反抗。
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親吻,十指被裴修禹扣得生疼,舌根被吮吸得發麻,連腦子都有些發懵了。
這時候她才恍然發現,自已高估裴修禹了。
在她原本的設想里,這人應該會跟之前一樣,念及禮法規矩,靠著強大的自制力,努力克制住欲望,無措的由著她調戲一番。
最后羞恥地下床,去矮榻上就寢,與她保持距離才對。
可是現在…他…他……
江明棠恍恍惚惚。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禁欲的人最重欲嗎?
她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裴修禹除了心中窩火之外,思緒也十分混亂。
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在行動,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她的唇真的很軟,整個人也嬌柔得不像話。
自已只是稍微用些力氣,手腕上便有了紅痕,完全沒法反抗。
絕對的優勢,讓裴修禹心里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此前多次被江明棠撩撥出來,卻又被他生生壓下去的欲念,似乎在這一刻完全找到了發泄之處,如同決堤的洪流那般,將他徹底淹沒。
而當察覺到江明棠的反抗力道漸漸變弱,甚至于消散于無時,裴修禹似乎得到某種鼓勵。
他開始不滿足于親吻,而是學著她之前的做法,一點點地往下親吻。
只是那灼熱的吻,才落到江明棠脖子上,房門便發出了一聲輕叩。
與之交疊響起的,還有李府的丫鬟們匆匆收拾完東西,重新奉上熱水,又慌張退出去的腳步聲。
兩道聲音其實并不算響亮,卻震得裴修禹渾身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被他帶入情念之中的江明棠,也迅速醒神過來。
之前她想著,這小古板眼下自動送上門來了,以后說不定還沒這么好的機會,不吃白不吃。
然而如今見裴修禹僵住,似乎是找回了理智,為了大局著想,江明棠隨機應變,當即用力掙脫他的手,然后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之后,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修禹之前拋到九霄云外的理智,也終于徹底回籠。
然而更讓他覺得可恥的是,清醒以后,他并不為之后悔,反而有些回味無窮。
甚至于挨完這一巴掌后,他眸中的濃重欲望,都沒有減退多少。
好在那一點殘存的道德,總算令他生出些許自我譴責之心。
臉頰上如火燒般的灼痛感,也在不斷提醒著他,剛才做了何等荒唐的事情。
轉頭看向江明棠時,還沒等他說出什么話來,她眸中泛紅,隱有水光,憤憤地搶先開口了。
“流氓!混蛋!”
她一邊罵,一邊抄起自已手邊上的兩個枕頭,狠狠的朝他砸了過去。
裴修禹一動不動,任由她打罵。
按理來說,他覺得自已現在的心情,應該是無比的難堪,愧疚以及狼狽的。
可看見江明棠雙眸之中,強忍著不掉下來的淚水,他第一個想法卻是:
將剛才的事繼續下去,狠狠地把她弄哭。
哪怕是嗓子啞了,沒力氣了,打不動,罵不出,還不放過她,好報一報他這兩天的“仇”。
也讓她知道,如此大大咧咧地隨意撩撥外男,是要付出慘烈代價的。
不過裴修禹好歹學習了這么多年的禮教規矩,這個瘋狂的想法如曇花一現般掠過后,便被他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除了自已以外,再無人能窺見分毫。
快速將心緒整理了一番之后,裴修禹終于開口了。
“對不起,我……”
他想說我不是故意的,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畢竟這種事情,完全隨心而行,哪有什么故意不故意之分。
于是便啞了口,沉默半響之后,看著捂著臉抽噎的江明棠,他才終于又再度開口,語氣里帶了十分的鄭重。
與此同時,還伸出手去抓她的手,意圖安撫她一二。
“江明棠,你放心,我會負責,待到回京之后,我便登門……”
求娶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呢,江明棠突然之間抬頭怒視著他,用袖子將眼淚一把擦干,狠狠拍開他的手以后,語速飛快而又慍怒地開口。
“負責什么負責?!我警告你裴修禹,剛才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要是敢隨意把它泄露出去,我一定殺了你,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