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家主邀請裴修禹觀賞奇花異草,并設宴款待他時,就曾在席間多番暗示。
只要他愿意跟李氏締結姻親,哪怕不是正妃,李氏也會竭盡全力,號召靈州其余的富紳豪族,向安州災區再度捐獻錢糧。
如此一來,李氏就有了成王府這個皇親作為靠山。
來賑災的裴修禹也能從中獲取功績,可謂一舉兩得。
在李家主看來,只不過是納個妻妾的事,對生性浪蕩的小王爺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他沒理由拒絕。
如果裴修禹真是跟他爹成王一般性子,他定會當場就答應下來。
可惜他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拿自已的清白去換功績。
但他也時刻謹記公務要緊,所以并沒有立刻拒絕李家主的提議,也沒有馬上答應。
而是擺出了一副搖擺不定,既想要功績,又舍不得王家小姐的猶豫姿態,說自已要再斟酌一二。
這更讓李家主覺得,李氏是有機會的。
眼看著三日將到,小王爺馬上要走了,他心下急著將這事兒落定,索性在今日又找上了裴修禹,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當然,李家主在乎體面,倒也沒有直白地說就是要賣女求榮。
而是委婉而又易懂道:“小王爺德才兼備,小人心中對您實在敬仰,如今安州遭災,您定然憂心不已。”
“除卻號召其余人捐贈錢糧之外,李氏還愿意獻出三成家財,賑濟安州百姓,撫慰民心,為您分憂。”
這話一出,裴修禹故作驚喜,眼神都亮了:“此話當真?”
李家主笑著點頭:“小人不敢欺瞞您,只是還有一事相求。”
“什么?”
“來日小女上京游歷,人生地不熟的,未免有什么差錯,還望您到時候顧及小人一片愛女之心,能照拂她一二。”
話音才落,門外便傳來一道略帶了些諷刺的女聲。
“李老爺真是好生大方啊,出這么多錢,竟然只是為了讓令千金上京時有個人照拂。”
聽到這聲音,裴修禹立刻回頭看去,見江明棠抬步進門,他不知為何,心下松弛許多。
好像有她在,這件事就一定能平穩辦成,不會有任何的差錯一樣。
再看她嬌媚萬千地瞥了自已一眼,裴修禹喉結微動,下意識起身過去,也不需要江明棠投懷送抱,便主動摟住了她。
“你怎么來了?”
他這話完全是明知故問。
畢竟是他自已讓陳副官去請江明棠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來的這么快。
至于為何要讓她來?
裴修禹說不清楚。
其實錢糧的事兒差不多快落定了,眼下他自已一個人,就能搞定李家主。
但他總覺得,沒有江明棠這個“寵妾”在身邊配合,渾身都不自在,有種浪子身份站不住腳,隨時會露餡的別扭感。
只有她在,他才安心。
當然了,這并非出于喜歡。
不過是對她個人能力的信賴而已。
卻又不由自主地想,江明棠為什么來的這么快?
是考慮公務?
還是……
因為他?
這個想法從心湖掠過以后,裴修禹突然很想問一問她答案。
可惜李家主還在旁邊站著,辦差要緊,他只能默默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見裴修禹如此上道,這次不用她提醒就自覺親近了她,江明棠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把寵妾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帶了十足的醋意跟小性子開了口。
“怎么,世子爺這是有了新歡,就不想再看到妾身了?”
裴修禹下意識道:“沒有,你亂想什么呢。”
“哼,世子爺少騙妾身了,剛才妾身遇到了陳副官,他可是把什么都跟我說了。”
“前有王氏奉出半數財富,請您接納他家閨女,后有李家許以三成家資,望您照顧府上千金,您這艷福真是不淺吶。”
說這話時,江明棠瞥了一眼李家主,眸中帶了些不快。
“為了做咱們世子爺的岳丈,你們兩家還真是頗費心思呢。”
這話一出,李家主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可眸中卻有些尷尬與薄怒。
好個王氏,當初捐贈錢糧的時候摳搜不已,只得了個末名。
如今借了他們李氏的東風不夠,還在背后耍這種心眼,實在可惡!
不過王氏這次確實下了血本,竟然要奉出半數家財。
偏偏小王爺還真看上了他家女兒,這可怎么辦才好。
李家主完全沒想到,這話純粹是江明棠瞎編的,目的就是為了離間他們。
見他眉眼間泄露出些許焦灼,江明棠不動聲色地握住裴修禹的手,輕輕勾了勾,示意他趕緊趁熱打鐵,一舉將事情落定。
感受到手中的柔荑,以及掌心傳來的輕輕癢感,裴修禹看向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深暗起來,眸光也不由自主地下移,最終落在了她嬌艷欲滴的嫣紅唇瓣上。
他忽然想起來,昨日夜里親她的事。
江明棠的唇脂,好像是用花果制成的。
很香,還很甜。
要是能再……
久未見他做出反應,江明棠用力掐了他一下。
裴修禹這才恍然回神,意識到自已剛才居然在想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他臉上一熱,輕咳兩聲,掩蓋了自已的尷尬。
然后才配合著她,皺著眉頭,欲蓋彌彰地開口:“你別聽陳副官瞎說,王家跟李家那都是出于對安州災民的憐憫,所以才自愿向我提出捐贈家財的事,跟我可沒什么關系。”
說著,他還給身旁人使眼色:“你說是不是?”
李家主早已從下人口中得知,小王爺極其寵愛這位棠姨娘。
他當即客氣笑道:“是啊,這不過是小人自家對災民的一點心意而已,夫人莫要誤解了。”
江明棠完全不理會他,轉而看向裴修禹。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
江明棠哼了一聲,臉色倒是緩和了些,不過語氣仍舊十分不悅。
“就算兩家都是為了災民,才愿意捐贈家財的,妾身還是要提醒世子爺一句,不管您有多喜歡王家小姐,都最好不要同王氏攪和到一處去。”
她松開挽著他的胳膊,慢條斯理地在椅子上落座。
“妾身可是聽說,王氏的錢好像來得有些不干凈,這回賑災國師可是帶了好幾個欽差,要將四下州府都查個遍。”
“您現在納了他們家姑娘,到時候東窗事發,惹來麻煩,怕是回京以后自已就沒好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