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低下頭去,把臉埋在墨元衡的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已臉上的表情。
墨元衡低頭看她,片刻后伸手攬住她腰,像是安撫。
“朕不是說過么?待她入宮后,朕便接你入宮,封你為妃。”
這承諾他不是第一次說,蘇語棠卻仍覺得不夠。
待她入宮后,這幾個字聽著就叫人不舒坦。說到底,她還是排在女主后頭。
蘇語棠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很快又被笑意遮住。
她抬起頭來,撒嬌道:“可是陛下,我就是不依嘛,總覺得心里沒底。”
蘇語棠說著,視線忽然落在桌上的茶具,眸光一亮,順勢轉(zhuǎn)了話題。
“陛下方才議事定是口渴了,我給您泡茶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蘇語棠已輕巧地從他懷里退出來,轉(zhuǎn)身去擺弄茶具。
蘇語棠不是不想與墨元衡更進一步。
看著墨元衡那張英俊的臉,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蘇語棠只感覺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口干舌燥,燒得她心癢難耐。
可是她又怕,怕到時候墨元衡不負責(zé),怕她把身子給了他之后,他轉(zhuǎn)身就把她忘了,去寵幸別的女人。
帝王薄情,尤其是墨元衡這樣狠心的,她不得不擔心。
墨元衡端起她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他卻品不出多少滋味,只覺得心里那股不痛快更重了些。
今日接連兩個女人都躲他。
云微躲,蘇語棠也躲。云微便罷了,可蘇語棠也敢躲著他。
他堂堂天子,何時在女人面前受過這種冷落?
這皇帝做得,竟像半點威嚴都沒有。
他越想越煩,面色也沉了幾分。
若是蘇語棠知道墨元衡心里這般想,定會直呼冤枉。
她以往相見的時候也是這般欲拒還迎,那時候墨元衡還夸她知分寸呢。
如今不過時機不對,倒成了不識抬舉。
蘇語棠見墨元衡喝著茶卻不說話,臉色也不好,心里暗暗盤算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要是不給他一點甜頭,恐怕他真的會生氣。
男人嘛,都是需要哄的。
“陛下。”她柔柔喚了一聲,尾音婉轉(zhuǎn)。
墨元衡抬眼看她。
見他看自已,蘇語棠便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
她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轉(zhuǎn)身便坐進了他懷里,雙手虛虛搭在他肩上。
“陛下可是還在生語棠的氣?”
墨元衡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緒。
見他如此,蘇語棠心里有些發(fā)慌,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蘇語棠又往前靠了靠,眼神帶著刻意的羞怯與撩撥:“既如此,語棠便親自向陛下賠個不是,好不好?”
說著,蘇語棠朝他貼近,嘴唇微微張開,朝著墨元衡的唇緩緩湊過去。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相觸的那一刻,一陣冷風(fēng)忽然從亭外吹來。
那風(fēng)來得又急又猛,毫無征兆。
涼亭四周的紗幔被風(fēng)猛地卷起,一下子撲了過來,不偏不倚正糊在兩人臉上,連視線都遮了個嚴嚴實實。
“啊!”
蘇語棠被嚇了一跳,她的手猛地從墨元衡的脖子上松開,下意識地去扒糊在臉上的紗幔。
那動作慌亂而狼狽,哪里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優(yōu)雅從容。
這哪來的風(fēng)啊!
蘇語棠在心里尖叫,真是見鬼了!好好的大晴天,一點風(fēng)都沒有,怎么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刮起一陣妖風(fēng)?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要親上去的時候來!這風(fēng)是長了眼睛嗎?
她聲音一響,方才那點旖旎氣氛瞬間散得干干凈凈。
墨元衡額角一跳,剛被挑起來的心思也消了大半。
他伸手把蘇語棠從懷里扶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克制的不耐:“站好。”
蘇語棠被扶著站穩(wěn),整理了一下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和衣裙,臉上的表情委屈極了。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說些什么,亭外忽然傳來侍衛(wèi)急急的稟報聲。
“陛下,太師府來人,說太師有要事,請陛下即刻回去相商!”
聽到這話,墨元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蘇語棠本以為他會立刻起身去太師府,見他仍坐在原處,先是一愣,隨即試探著開口:“陛下不去太師府么?
墨元衡擱下茶盞,抬眸看她,唇角噙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你覺得來人說‘太師有要事’,就一定是太師找朕?”
蘇語棠怔了怔:“不是太師,那會是……”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yīng)過來,眼神微微一變。
還能是誰?
自然是太師的女兒,也就是女主了。
蘇語棠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偷偷地打量著墨元衡的神色。
墨元衡現(xiàn)如今對女主并不是那種情根深種的喜歡,可若真要說不在意,也未必,畢竟剛剛他可是笑了。
不過到底是虐文女主,前期應(yīng)該不足為懼。
那些虐文里的女主角不都是要經(jīng)歷千般苦萬般難,被男主虐得體無完膚之后,才能迎來最后的甜嗎?
女主現(xiàn)在,大概還處在被虐的階段吧。
想到這里,蘇語棠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局勢未定,她未必沒有機會。
這么想著,她挪近半步,輕輕握住墨元衡的手。
“既然是云小姐找陛下,”蘇語棠抬眼望著他,語氣溫順,“陛下還是快去吧,免得她久等。”
她話說得大方,神情卻忽然黯然下來,像是努力壓著不舍,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只是......”
“只是什么?”墨元衡問。
“只是語棠心里到底舍不得,若是這世上能有兩個陛下就好了。”
她說這句時,刻意把兩個字咬得略重,目光灼灼地望進墨元衡眼底。
“一個去陪云小姐,一個留在我身邊。這樣,語棠就能一直陪著陛下了。”
蘇語棠可是看過一些古早文的,那些小說里,一些皇帝在沒遇到女主之前,對宮里的妃嬪根本不上心,甚至連寵幸都是讓暗衛(wèi)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