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軍醫這是怎么了?我剛看見她好像在哭,又這么著急地跑出去,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是啊,白軍醫平時一向最穩重嚴謹了,怎么會突然這樣,難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她好像剛收到了一封掛號加急信!”
“掛號信啊?那估計是有事,瞧這個反應,可能還不是什么好事,咱們還是別議論了,也別在她面前亂說話,免得她更傷心。”
“對對對,都別說了。”
白歆越沖向訓練場——
經過這段時間的暗中了解,她猜測顧司言這個時間點大概只會在兩個地方,要么是訓練場,要么就是辦公室,而前者的概率遠高于后者,所以她直奔過去。
路上,她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就算知道自已這樣失態會嚇到經過的人,白歆越也完全顧不上了,這是她說忍就能忍得住的嗎?
快一點,白歆越只想跑得再快一點,更早地見到顧司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里舒服一點點。
“那人怎么了?看著好像不太好,要不要過去幫忙?”
“不是,是白軍醫啊,醫療部的白軍醫,她怎么哭得那么兇?”
有幾個路過的士兵本來就沒什么事,見著這令人詫異的一幕,直覺不簡單,當即就調轉方向,打算跟過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快點,這么著急肯定是大事,我想看現場,聽說可不如看現場精彩!”
“真受不了你!”嘴上這樣說,但他還是飛快地跟上了同伴。
終于,白歆越跑到了訓練場。
那么多人,可她就是一眼便鎖定了顧司言的位置,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她朝著顧司言飛奔而去。
“司言——”
訓練場上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紛紛停下正在訓練的動作,或呆滯、或茫然地看向那個飛奔的身影。
而被呼喊的當事人,在聽見聲音后轉身,顯然也還在狀況外,沒給他多余的反應時間,瞬間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怎、怎么了?”顧司言問道,他下意識抬起手,是想回應這個擁抱的,卻又在快要觸碰到白歆越背部的瞬間,停住了手,就那么尷尬地卡在半空中。
懷中傳來清晰的哽咽哭聲。
“司言,兒子,我的兒子……”白歆越幾乎連話都說不清楚,這一刻抱著顧司言,她復雜的心情不僅沒能平復,反而變得更加激動。
距離顧司言比較近的幾個士兵,已經看呆了。
離得遠的看見這動靜,也全都傻眼,雖然明顯看出那位抱著顧司言的女同志應該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但這架勢也足夠“嚇人”。
更別提許逸曉了,他一眼便認出那是他的母親,可他的母親此刻眼里根本沒有他,全然都是顧司言,她的反應足以說明了一切,他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
本該轉頭就跑,逃離這會讓自已難堪的場景,但許逸曉腳下仿佛有千斤重,連步子都邁不開,只能自虐般盯著那擁抱的兩個人。
“兒子,你就是我的兒子!”白歆越一直重復著這句話。
她松開這個擁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差點被揉碎的親子鑒定報告遞給顧司言,讓他親眼見證。
“你看!司言你快看!”
顧司言從被抱住時就反應了過來,聽見這話,立刻把報告拿了過來,是那么的熟悉——他曾見過這樣的報告,不過當初的結論是“否”,而現在這一張,清晰地寫著%。
狂喜瞬間將顧司言席卷,他找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可現在這一刻回頭看去,一切又都發生得是那么突然,他本以為自已準備好了,但真正和白歆越面對面時,他發現自已依然心緒難平。
“真的是你……”難得的,顧司言聲音里也有了一絲顫抖,他眼紅了,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還在努力維持自已的平靜,哪怕心里已經滾起了洶涌波濤。
“我的兒子……”白歆越卻根本顧不得許多。
她此刻就是一位失而復得的母親,才不想去管別人會怎么看怎么想,她只想好好看看自已的兒子,好好抱抱他。
白歆越顫抖著手摸上顧司言的臉,珍而重之地撫摸。
“兒子!”
許逸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果然!
白歆越什么都知道了,她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又是如何確認?難道這段時間她都在演戲嗎?否則為什么自已一丁點端倪都沒看出來,以至于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曝光。
周圍的人更是議論紛紛,這個八卦的沖擊是巨大的,無法想象的。
“天吶……原來之前傳言里的事情都是真的,顧團居然真的是白軍醫的兒子,那……顧團的親生父親不就是許師長?”
不少人倒吸一口氣,顧司言本來就非常優秀了,如今又多了一個師長爹,背靠著許白兩家,這以后豈不是要起飛了?
這晚上顧司言怕是睡不著覺吧,畢竟前途一片光明,有點太明亮刺眼了。
“太強悍了,這絕對是強強聯合,我都不敢想顧團以后的路得順成什么樣!不過,顧團也確實有這個實力,尤其是跟某些人比起來……”
“所以,那對故意交換孩子現在去坐牢的夫妻,就是許逸曉的親生父母嗎?真是太惡毒了,讓自已的兒子去過好日子,然后折磨別人的孩子,一般人能干出這么陰損的事?”
“要不說呢,許師長那么厲害,生的兒子怎么會只混到個連長的位置,看來是根兒上就不對,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只能去打洞!”
“許師長和白軍醫也太慘了,親兒子被抱去過苦日子,仇人的兒子被自已寵著,這叫怎么回事兒啊?”
徐翠蘭和顧興良當初來部隊鬧事,有不少士兵都知道這件事,雖然因為敬重顧司言,沒怎么私底下傳播過,但依然算是部隊里人盡皆知的秘密,而現在,一切都對上號了。
大家敬重顧司言,自然幫著他說話,而面對罪犯之子許逸曉,大家可就沒有這么柔風細雨,全都是對壞人的仇視。
“沒想到他父母是這樣的人,那他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真惡心,我才不想跟這種人一塊訓練……”
“難怪他一來就跟顧團不對付,也是,真假少爺嘛,假少爺怎么可能對真少爺服氣?嘖!”
“這就叫紙包不住火,是假的終究是假的,占別人的位置再久,只要真的一出現,假的就得讓位!”
每一句話,每一個充滿嫌棄和鄙夷的眼神,都是一把利刃,狠狠的,直插進許逸曉的心臟,瞬間就讓他傷得千瘡百孔,破爛不堪,讓他身形幾度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