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這是朕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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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兇顏嬪,他待顏月向來溫和,就是早前因阿嫵假死一事禁她的足,也都好吃好喝的讓內(nèi)務(wù)府照看著。
眼下,這般吼她,是為何?
鄧婉兒從前看不上張德全偷窺人的模樣,這會(huì)兒聽見屋里傳來嗚嗚的哽咽聲,她像張德全一樣,扒著另一邊門框,往縫隙里瞧。
視線中,司燁立在明窗前,身形緊繃,顏嬪站在他三步外,哽咽的雙肩直顫,“表哥,你要留下孩子,就是不顧阿嫵姐姐的性命·······”
“你閉嘴。”
“我說的是事實(shí)。”顏月第一次反駁司燁。
“什么事實(shí),憑欽天監(jiān)幾句鬼話,就要朕在她和孩子之間做選擇,這是拿刀剜朕的心。”
司燁眼睛發(fā)紅,“朕不信,朕也不做選擇,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你不是不知道,她生棠兒的時(shí)候差點(diǎn)沒挺過去,你想要孩子,后宮多的是人可以生,不是非要阿嫵姐姐去冒這個(gè)險(xiǎn)。”
“舍了······孩子吧!”說到最后,顏月聲音低的只剩氣音,她知道棠兒不在了,如今又要表哥割舍這個(gè)孩子,他難以接受。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當(dāng)是以阿嫵姐姐為重。
原本憤怒的人,在聽到這話時(shí),眼底情緒劇烈一顫,
“舍了孩子?”司燁嘴唇不由自主的扭曲著。
嗓音又啞又沉:“都知道朕在意她,卻一個(gè)兩個(gè)的,都來逼朕放手,如今還要逼朕在她和孩子之間做取舍。“
他仰起脖子,好似這樣就能減輕胸腔的窒息感,有一瞬,眼前恍出滿樹桃花盛放的樣子。
花落了,卻一個(gè)果子都沒瞧見,這一切好似都像預(yù)示,萬般苦澀順著胸腔涌上喉嚨,怎么都咽不下。
俱化作一聲執(zhí)拗的,偏執(zhí)的,不認(rèn)命的嘶吼:“憑什么——!憑什么次次都是朕舍——”
聲音像是從血腔里硬生生撕出來。
七年前,他不得不舍,生生與她錯(cuò)過六年,讓她怨到了骨子里,連女兒都不愿讓他觸碰。
到了如今,他坐穩(wěn)了這個(gè)位置,還要他舍?
他雙目赤紅,青筋在頸側(cè)暴起,“朕要她活著,也要孩子活著。朕全都要。”
“誰都沒資格說朕貪心。”
“朕九死一生,硬生生捱到這至尊之位,朕所圖所想都是與她共赴白頭。”
“朕要她平安,要孩子康健,要與她歲歲年年,兒孫繞膝,要這天下都成全朕的執(zhí)念。””這不是貪心,這是朕該得的。”
“誰也攔不住,誰也別想逼朕割舍,誰都不配。”
嘶吼到最后,司燁扶著桌沿,指節(jié)泛白,渾身都在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顏月怔怔望著他失控的模樣,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入宮時(shí)她尚且懵懂,不知情愛為何物,只當(dāng)他是最親近的表哥,是可以全心依賴的兄長(zhǎng)。
她以為這份親近便是世間最安穩(wěn)的依靠。
可依賴久了,心便不受控制地偏了。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卻又遠(yuǎn)得,像從來不曾有過交集。
鼻尖一酸,眼淚落得更急,她卻死死咬著唇,目光看向龍榻上緊閉雙眼的人。
還記得她第一次見阿嫵姐姐,是上元花燈節(jié)。
那時(shí)表哥牽著她的手,立在石橋上,目光穿過洶涌的人潮,指著河邊那群放河燈的姑娘,問她:“那就是表哥心儀的姑娘,好看嗎?”
她咬著表哥買的糖葫蘆,人那么多,燈火那么亂,她辨不清表哥具體指的是哪一位,歪著頭想再問一句。
卻見他直勾勾看著那方,一雙鳳眸閃著異樣的光彩,似融了一池河燈的暖光。
原來平日里對(duì)旁人都兇巴巴的表哥,遇上喜歡的姑娘,也能露出這樣溫柔的神色。
她看傻了,便連連點(diǎn)頭,說好看。
“記清了,她就是你未來的表嫂。”
表哥笑著把手里另一串糖葫蘆塞進(jìn)她手里,讓她送過去。
在表哥的注視下,她擠過熙攘人群,河邊全是放河燈的姑娘,分不清是哪位姐姐。
便在心里想著,表哥生得那樣好看,他喜歡的姑娘,一定也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個(gè)。
一眼一眼望過去,直到定格在一張臉上,柳葉眉彎彎,小小的嘴唇似春日的桃花瓣,不妝而赤。
看人時(shí)眼波柔婉,淺淺一笑,梨渦在頰邊若隱若現(xiàn),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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