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洐盤膝坐于地下溶洞之中,正要心念入定,體內魔氣卻先于神識一步而動。
體內魔氣似有靈性般,無聲無息從體內脈溢散而出,化作無形之網,悄無聲息籠罩四方數百米區域。
并非刻意為之,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亦是常年生死間磨礪而出的本能。
物我兩忘的修煉中,對外界的反應最為遲鈍,也是最危險之時,最易被偷襲暗算。
夜洐沒有其他天驕那般頂級的待遇,沒有護道者,更無絕對安全的修煉密室,任何時刻都不會放松警惕。
以四散的魔氣為耳目,將周遭一草一木,一風一動盡數納入感知中。
魔氣擴散同時,夜洐心念漸沉,即將凝聚祖庭魔殿之時。
擴散的魔氣某一處微微一滯。
夜洐垂下的眼眸不由一動,原本即將沉入修煉的心神,剎那間從虛無中抽離而出。
有異常。
更多魔氣涌入剛才微微滯凝之地。
順暢無比。
似乎剛才那一瞬的魔氣滯凝是錯覺,是感知失誤。
夜洐從不相信什么錯覺,沒有立即起身,只是周身魔氣已無聲無息間變得森冷刺骨,化作擇人而噬的兇戾。
“未曾感知神識,連窺探感都未曾察覺,更無異樣。”
夜洐露出玩味的冷笑。
魔氣已經擴散數百米之外,一切正常。
越正常,越表示剛才那一瞬的滯凝所不正常。
額頭魔瞳緩緩睜開。
“誰?”
魔瞳豎眼漫不經心掃過剛才滯凝方向,那里是一面巖石墻壁,無藏人之處。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藏頭露尾,還是怕了血戰之后的我?”
夜洐不知道暗中是誰。
但肯定,暗中之人的出現,定然不是巧合。
不可能自已隨意尋找的地下溶洞,就有人存在。
玄黃秘境南北縱橫不知多少里,區區二十人在其中,極其渺小,很難相遇。
這等幾乎不可能的概率,夜洐更相信,暗中之人是因為戰斗動靜而來,然后暗中跟隨他到達此處。
“滾出來。”夜洐聲音變冷,字字如針,有些不耐。
話音落下。
幽暗的洞穴中,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數息之后。
夜洐所看之處相反方向,同樣是巖土之地,巖壁出現微弱扭曲,詭異的氣息伴隨著黑霧從巖壁之中彌漫開來,一道神秘的身影浮現在黑霧之中。
身穿黑袍,只露出一雙沒有眼球的雙目,平靜的看著夜洐。
“不愧是夜洐,好警惕的性子,連我都沒能瞞過你,真是......停下,我沒有惡意。”
難辨男女的聲音,一副淡定從容,突然看到夜洐直撲而來,還有那讓他感受到死亡危機的魔光浮現,神秘人聲音慌了,急忙表明自身態度立場。
“我為《葬魂府》墨魂,魔門之人,我并無惡意。”
神秘人表明身份,摘掉斗篷,露出一張普通青年的臉龐。
周身縈繞灰黑色魂火。
此是貪婪吞噬一切魂魄的魂火。
經法能力,才是表明身份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
樣貌可以易容,身份可以冒充,但萬載道統圣地的根本法無法冒充。
“葬魂府?”
夜洐停下攻擊,回憶有關魔門葬魂府相關信息。
的確是魔門傳承萬載的勢力,臭名昭著。
主修魔道九氣中的“魂氣”,掌握神魂大道,喜好吞噬他人神魂,修煉魂火。
讓天下修士談虎色變的“搜魂術”就是從葬魂府流傳而出。
“目的。”
身份確定,但夜洐依舊殺氣凜然看著他,如若回答讓他不滿意,暗中跟隨窺探,會死的。
眼前的墨魂。
夜洐以前從未見過,也未曾跟葬魂府有關聯因果。
但對他,夜洐不是一無所知。
不確定所有進入玄黃秘境的人物,夜洐讓冥山把天下所有七境強者信息,都收集起來,其中就有墨魂,是葬魂府七境名氣最大的天驕。
曾經的名氣,不亞于洛驚天。
是鑄造仙胎七境后期人物。
綜合實力跟妖龍跟洛驚天相當。
戰力比不了天火神女陳曦,也比不了太初神山蘇知白。
只是能力詭異,善于隱藏,魂力無聲無息難以察覺。
“都是魔修,秘境之中,自當聯手......”墨魂還想說些場面話,卻感知到越發冰冷的殺氣籠罩自已,魂火中身軀一顫:
“他人認為夜洐窮途末路,但我不信,外人認為你首日就摘取玄黃道果,是利令智昏愚蠢之舉,但我認為.....你定有緣由,你是否可煉化一部分玄黃道果,亦或者掌握利用玄黃道果使用某些秘術?”
墨魂炙熱的眼神緊盯著夜洐:“以往你我雖未蒙面,但我可是對你曾經所作所為敬佩不已,你所行必有緣由。”
對墨魂話語中的敬佩。
夜洐視若無睹。
不在乎真假,敬佩有何用?難道單靠敬佩,就能讓他出死力,效死忠?
魔修的敬佩最不值錢。
讓夜洐詫異,比起要置自已于死地的敵人,眼前的陌生人,反而更了解自已。
或許正因為不相干。
才可以不受到任何情緒的影響,才會看的更清楚。
“如若你擁有利用玄黃道果的辦法,可否教給我,在秘境之中我可助你,免得之前你遭遇多人圍攻的窘境。”墨魂提議道。
夜洐神色未動。
果然因為戰斗動靜而來,然后暗中跟隨。
“利用玄黃道果辦法?”夜洐伸手,祖庭魔殿中玄黃道果落在手中。
墨魂眼中難以掩蓋貪婪之色。
只鑄造仙胎的他,最渴望得到一顆玄黃道果,從而讓仙胎蛻變為道胎,方可追上那些道胎妖孽。
“你說,我提前摘取玄黃道果,會不會由此引誘獵物上鉤,吞噬獵物才是玄黃道果最好的利用方法。”夜洐嘴角正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
在笑,笑意越擴越大。
地下溶洞的空氣驟然凝固下來,連微風都不敢吹動。
夜洐的笑意,帶給墨魂窒息的壓迫感。
只感覺脊背發涼。
“只可惜,上次吸引獵物數量多了,好在現在獵物恰好。”
夜洐話語先是懊悔,而后帶著殘忍的意味。
墨魂神色越發驚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入無間地獄,仿佛連神魂都會被眼前詭笑之人吞噬干凈。
明明以往,他墨魂才是吞噬玩弄獵物神魂的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