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軍長皺著眉道:“好了,過去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是我先提的嗎?”蘇詩婷翻了個白眼。
段秀美:“……是我又多嘴了,我的錯。”
“你知道就好。”蘇詩婷瞥了她一眼,“你既然那么喜歡幫別人說話,那你干脆去給葉霜當保姆得了。”
段秀美:“……”
要是葉霜愿意出錢請她,看她去不去。
蘇軍長:“怎么說話的。”
蘇詩婷:“我難道說錯了嗎?她拿著我們家的錢,還總是胳膊肘向外拐,幫著跟我們家有仇的人說話,有她這樣當保姆的嗎?”
“劉姨就從來不會這樣,爸要不我們還是把劉姨請回來吧?”蘇詩婷看著蘇軍長說。
昨天劉姨把電話打到文工團了,說兩個兒媳都對她不孝順,天天在家里跟她打擂臺,她丈夫和兩個兒子也向著兒媳婦兒,沒一個人向著她。
她丈夫和兩個兒子也因為她不能掙錢了,都嫌棄她,她現在在家里的日子過得特別難,每天晚上想她想得睡不著覺。
劉姨的丈夫和兒子兒媳實在是太過分了,家業都是靠劉姨做保姆掙下的,他們不感恩不說,竟然還因為劉姨不能當保姆掙錢了,就嫌棄劉姨,真的是一家子白眼狼。
蘇軍長道:“你劉姨當然好,什么都順著你,為了幫你出氣,還能去害人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覺得女兒的性格會變成現在這樣,多少是跟劉桂英有些關系的。
蘇詩婷:“……”
蘇軍長沉聲道:“劉桂英之前做的事兒,整個軍屬院的人都知道,開除她,讓她離開軍屬院,是對她的懲罰。”
“如果又把她叫回來,又算怎么回事兒? 人家不得說,我蘇長盛說話像放屁嗎?”
“再說了,劉桂英年紀也大了,也該回家享清福了。”
“可劉姨回了家過得并不好,她兒子兒媳都不孝順……”
蘇軍長不等蘇詩婷把話說完,就直接打斷她的話,“她兒子兒媳對她不孝順,那你是要把她接到軍書院里來孝順她,給她養老嗎?”
“我……”
蘇軍長繼續道:“她兒子和兒媳婦不孝順,那是她的事兒,跟我們蘇家沒有關系。”
“她蘇家當保姆這些年,我們蘇家也沒虧了她的,如何跟兒子和兒媳相處,讓孩子孝順她,那是她的課題。”
“我知道你對劉桂英有感情,你以后要是結婚離開這個家了,只要你丈夫不介意,你就算是要把劉桂英接到家里供著,給她養老送終我都不會管。”
“但是,這個家是絕對不允許劉桂英再回來的。”
蘇詩婷咬著下唇,覺得她爸爸真的很無情。
劉姨照顧了她們這么多年,知道劉姨回家后過得不好,兒子兒媳不孝順,爸爸竟然還能說出這是劉姨的事兒,跟他們蘇家沒有關系這種話來。
蘇詩婷有些失望地看了父親一眼,又瞪了段秀美一眼,轉身上了樓。
她打算等忙完國慶的演出,就給劉姨寄點兒錢去,她現在除了給劉姨寄點兒錢,也做不了其他的。
看來她真的只有等結婚,離開這個家后,再把劉姨請回來了。
再說王翠蓮和趙盼弟回到家的時候,葉霜和傅誠都已經睡下了。
兩人就簡單地擦了個澡,洗了臉,刷了牙,就上床睡了。
現在天氣也不熱了,不天天洗澡也不會臭了。
兩人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趙盼弟的腦子里就跟走馬燈一樣,不停地閃現著跟短命的亡夫相識相知,一起過日子的畫面。
王翠蓮是因為聽了趙盼弟和她之前男人的故事,心里有些難受。
都這么多年了,記性不好的趙盼弟,唯獨記得亡夫教她唱的歌,可想而知她對亡夫是有多懷念,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這感情又有多好。
雖然趙盼弟說起亡夫的故事時,看起來特別輕松,還能開玩笑,但是王翠蓮看得出來,她不過是在故作輕松而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翠蓮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到半夜王翠蓮被尿給憋醒了,她翻了個身,手碰到旁邊的被窩,卻發現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被窩是冷的,睡在這塊兒的人,也不知道走多久了。
王翠蓮坐了起來,披上衣服,也沒開燈,借著透過窗戶照進屋里的月光,下床走了出去。
走出臥室,她就看到客廳的門開著,銀色的月光照進客廳里還挺亮堂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就見趙盼弟披散著頭發,坐在院子里,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在說著什么。
銀色的月光,灑在她有些佝僂和瘦弱的身軀上,顯得特別孤寂和悲涼。
王翠蓮豎起了耳朵,隱約聽見了趙盼弟的話。
“遠志哥, 霜霜現在好著呢,女婿能干踏實,對霜霜很好。霜霜還生了四個兒子,是四胞胎, 生他們霜霜可遭老罪了。”
“霜霜生孩子大出血的時候,你看見了沒,是不是在天上急得團團轉呢?”
“算命的說過, 咱們家霜霜就是大富大貴,多子多福的命格,她撐過來了。”
“我也算是沒有辜負你囑托,把霜霜好好養大,也讓她嫁了個好人,過上了好日子了。”
“遠志哥, 這么多年,你咋就這么狠心,都不到我夢里來看看我呢?”趙盼弟看著天上的月亮,聲音有些哽咽。
自從她帶著霜霜改了嫁,這個死鬼就一次都沒有入過她的夢。
她忽然就想起了,剛才回來的路人,有人在她身后小聲說的話。
“這樣的人,竟然也是英雄的遺孀,真的是給英雄抹黑。”
想起這些話,她胸口發悶,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你、你是不是也嫌我丟人,嫌我給你抹黑了,怪我改了嫁才不入夢來看我的嗚……”
趙盼弟壓抑地哭著,聲音哽咽得不像話。
“我也不想變成一個沒皮沒臉的潑婦,我也不想帶著霜霜改嫁,可我一個人帶著霜霜活不下去啊。”
“你二叔想占咱家的房子,要把我和霜霜趕出去,每天晚上都有人來敲咱家的門,我每天晚上拿著刀,抱著霜霜眼睛都不敢閉啊……”
“村里人還罵我是克夫的狐貍精,自已的男人死了,就想別人的爺們兒……”
“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