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虎子身體圓的像個球,聽到顧洛塵喊它,緩慢的歪過頭,黑豆豆的小眼睛看著他,嘴里的菜葉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顧洛塵心疼的把小虎子摟在懷里,臉上的表情比見著了怪物還可怕,楚瑜看他這個樣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這個,是有些胖的過分了哈……”
“這哪里是胖的過分,這簡直是不可饒恕。”顧洛塵一臉憤慨,可對楚瑜卻半分脾氣也發(fā)不出來。
無力的揮了揮手,道:“算了,我現(xiàn)在就帶它回去?!?/p>
“哎,你就這么走了?”在他起身前,楚瑜叫住了他:“這都好幾天了,我連南宮玨的人影都沒見著,把我關(guān)在這里,算怎么回事?!?/p>
顧洛塵詫異的回頭:“你不知道京中發(fā)生了大事?”
“什么大事?”楚瑜一臉八卦的表情,問道。
顧洛塵左右看了一下,見四周沒人,這才湊到楚瑜跟前兒,悄聲說道:“右相家的公子,出事了?!?/p>
“?。磕莻€傻子?”楚瑜驚呼一聲:“他出了什么事?”
“聽說是意外失足,掉進冰河里凍死了,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尸體已經(jīng)凍成了冰雕,右相大人傷心過度,已經(jīng)病倒在了床上?!鳖櫬鍓m一臉可惜的道。
“右相就這么一個兒子,雖然腦子不清楚,但最起碼還是他萬家的香火,如今啊……”他不由的拉長了聲調(diào):“這香火到了丞相大人這里,算是斷了。”
萬世權(quán)居然死了,而且死的還這么蹊蹺。
想到自己前幾日被人扔進冰窟窿里的事,楚瑜就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那跟王爺有什么關(guān)系?”楚瑜問道。
顧洛塵摩挲著下巴,拿手指順著小虎子的毛,悠悠的道:“右相大人死了兒子,心中郁憤難平,他直呼此事蹊蹺已經(jīng)鬧到了皇上那里,再加上萬貴妃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說一定要找到兇手為她兄長報仇,所以啊,這事就交給了大理寺督察院,雖然與王爺沒有直接關(guān)系,但他也是忙的不可開交?!?/p>
原來他這幾天沒有露面兒,竟是去忙這件事去了。
“萬貴妃為了給兄長守靈,已經(jīng)回到了丞相府,皇上特派王爺率領(lǐng)玉林軍去保護萬貴妃。”顧洛塵最后,才把實情道出。
聽得楚瑜的牙直酸,怪不得是不出面兒,原來人家會老相好的去了。
“我的病好的也差不多了,今天我也要回去了?!鄙炝松旄觳?,楚瑜就要起身,呆在這里多一秒,她都覺得煩。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吃著鍋里,還看著碗里的。
呸,什么玩意兒。
“啊,別啊。”顧洛塵急了:“要是展宏知道我把事情告訴了你,他還不得跟我急?”
“腿長在我自己的身上,他還想綁著我不成?”楚瑜也火了,憑什么他去會老相好,自己就得乖乖的守在這里。
“現(xiàn)在京中一團亂,到處都在抓犯人,百姓都不敢上街了,你現(xiàn)在回去,那不是自討苦吃,還不如在這里清靜些?!鳖櫬鍓m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讓楚瑜的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她歪了歪頭,斜眼看向顧洛塵,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鳖櫬鍓m明顯不是說謊的好手,被楚瑜這么一逼,就慌了。
兩只桃花眼滴溜溜的亂轉(zhuǎn),就是不敢看楚瑜。
楚瑜輕笑了一下,換下兇巴巴的表情,拿出一條軟帕就要去給顧洛塵擦汗,卻被他躲了開:“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咱倆誰跟誰啊,那可是哥們兒關(guān)系,用我們那兒的話說就是瓷兒,你說對不?”
知道顧洛塵沒有說實話,楚瑜變換了一種策略,親切的攀上了顧洛塵的肩膀,細聲軟語:“我知道,王爺是為我好,有些話不肯告訴我,就是怕我多想?!?/p>
顧洛塵扒拉掉搭在他身上的小手,笑的很是牽強:“哥們兒只有男子之間才會如此稱呼,我是男子,你是女子,咱們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p>
說完,不著痕跡的后退一步,惹得楚瑜對他翻了個大白眼:“瞅你那出息,迂腐?!?/p>
顧洛塵還想據(jù)理力爭,想到南宮玨的對他的囑咐,只得把話又咽了下去。
“王爺現(xiàn)在肯定很心煩,這么多的事壓在他的身上,他怎么吃的消???”楚瑜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換上一副哀怨的神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還真有幾分小媳婦兒擔(dān)心自家夫婿的樣子。
顧洛塵順著她的話,也是重重嘆一口氣:“展宏如此雷厲風(fēng)行的一個人,如今也被這件事擾的頭都疼了,想那萬家還真不是個東西?!?/p>
“就是,仗著自己的女兒得寵,右相是越發(fā)的猖狂了?!背ふf道。
顧洛塵渾然不覺,恨恨的道:“萬家現(xiàn)在勢力越來越大,就連王爺?shù)拿孀右膊豢辖o,竟然逼迫著國公府交人?!?/p>
“啊,交誰?”楚瑜緊追問了一句。
“當(dāng)然是你啊,你那繼母已經(jīng)偷偷的背著你,與他家定了親,現(xiàn)在他兒子死了,要你過門去守寡呢?!鳖櫬鍓m說到動情之處,拍案而起,突然看到拉下臉來的楚瑜,驚的連嘴也合不上了。
“要我,守寡?”楚瑜瞇了瞇眼。
“不,不是這個意思,他們不敢,王爺正在周旋?!鳖櫬鍓m被楚瑜的表情嚇的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大腦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不小心著了這個小妮子的當(dāng),怎么把實情說了出來。
“小七,你別急?!鳖櫬鍓m擦了擦臉上的汗,忙安撫她:“就算是訂了親又怎么樣,只要你不愿意,沒人能強迫你,再說了,這還有王爺給你撐腰呢?!?/p>
顧洛塵越解釋,臉色越蒼白,心中懊惱的直想抽自己嘴巴子。
“那萬柄臣痛失愛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別說他不敢做出這樣的事,只怕他想做,也做不成。”
偷偷的瞄了一眼楚瑜,見她悠哉的喝著茶,顧洛塵又道:“再怎么說,你也是國公府的小姐,如果真的讓他做成了此事,楚國公也沒有臉面不是?”
沒有想到只不過窩在山中幾日,外面就鬧翻了天。
現(xiàn)在只怕全城的人都在找楚瑜,想要看國公府的笑話。
萬貴妃守靈是假,想要楚瑜的命,才是真。
“王爺怎么說?”冷靜下來的楚瑜,很快就理清了思路,萬貴妃死咬著他們二人定親的事不放,只怕已經(jīng)知道了她看到了當(dāng)日她與南宮玨相會的情景。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只要楚瑜的人到了右相府,還不是由著她捏圓搓扁?
顧洛塵思忖了一下,道:“王爺說了,讓小姐在此安心養(yǎng)病,剩下的事,他會安排好。”
他倒會心疼人,讓自己在這里躲清閑,只是楚瑜心里清楚的很,只要她這個當(dāng)事人不露面。
就是皇上出面,都未必管用。
萬柄臣和萬貴妃這兩個人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在了南宮玨的身上,就算他是王爺又怎么樣。
這不過是右相府和楚國公府的家事,他就算權(quán)力滔天,也管不到人家后院的事去。
呂氏打著主意要楚瑜生不如死,當(dāng)然也不為自己說話,那個渣爹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就能賣了她。
如果右相府許他個什么利,他又怎么會護著自己?
“幾天了?”楚瑜問道。
“已經(jīng)有七天了。”顧洛塵也是煩心的很,語氣很是無奈。
都七天了,事情一點進展也沒有,足以說明這件事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擺平。
“我要回京?!贝蚨酥饕猓ぞ筒幌朐僮源龜馈?/p>
路雖然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她就不信憑著自己的智慧,尋不出一條活路。
“不行。”顧洛塵一口拒絕:“王爺說了,現(xiàn)在非常時期,七小姐還是不要露面的好?!?/p>
“再不露面,這事兒鬧的再大了,就不好收場了。”
楚瑜瞄了顧洛塵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雖然咱們打不過人家,但我們可以講道理?。坑械臅r候,面對強權(quán)光靠武力不行,還得靠這兒?!背ぶ噶酥缸约旱哪X袋,勾唇一笑。
看她這么信心百倍的樣子,顧洛塵的眼前一亮:“莫不是七小姐,有了什么好計策?”
楚瑜瞇眼一笑,收回笑臉:“沒有?!?/p>
顧洛塵:“……”
“走一步算一步吧?!背ふ酒鹕?,一邊收拾衣服一邊對顧洛塵道:“現(xiàn)在,你就送我回去?!?/p>
見顧洛塵不動,楚瑜壞壞的一笑:“你要不送我回去,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屁股上有個蝴蝶胎記。”
“???”顧洛塵驚呼一聲,一張白皙的臉漲的通紅,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臀部:“你,你怎么知道?”
楚瑜把包袱往肩上一送,回頭對他展顏一笑:“我瞎猜的?!?/p>
“你,你這個女人。”顧洛塵差點兒被她氣的嘔出一口血。
回去的路上,楚瑜手托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出神,顧洛塵見她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很是擔(dān)心:“七小姐,你不必著急,說不定事情會有轉(zhuǎn)機呢?”
“即然他家說要接我過門,日子是不是定下來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年代喪事要辦幾天,但楚瑜估摸著,也不會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