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得了消息,匆匆趕往前廳,就聽說太子和父親來了雍王殿下這里。
她才剛到,就聽見宇文謹說的那句話。
“誰不見了?” 穆海棠一眼便瞥見跪在床榻前的衛國公夫人,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攙扶起來。
衛國公夫人見是穆海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手,急切道:“海棠,哦,不,穆小姐,是景煜不見了。”
“今日他送我回府后,本說要進宮去給雍王殿下請御醫,可他這一出門,就再也沒回來。”
穆海棠見孟氏早已慌得六神無主,連忙出聲安撫:“蕭伯母,您先起來,先別慌。”
“蕭二公子也不是孩童了,有自已的分寸,興許是臨時去了別處,您別太著急。”
“對了,他常去的那些地方,您派人去尋過了嗎?”
“還有寧二公子、李公子他們,您有沒有派人去問過,看他們知不知道蕭二公子的去向?”
“找過了,也問過了,寧家老二,和李家那小子都說沒見過他。”孟氏說著說著,非但沒冷靜,反倒推開穆海棠的手,又跪在了宇文謹面前。
“王爺,景煜今日是沖動了些,跟您動了手,您就抬抬手,放他一條生路吧。”
此時,屋內眾人包括穆海棠都看向了宇文謹。
宇文謹的臉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他盯著孟氏,沉聲道:“國公夫人,還請你慎言,到底要本王說多少遍,你才能聽懂?本王自醒過來就沒見過令郎?”
“既然你說令郎在我手上,那就請你拿出證據。”
“否則,別說你把皇兄找來,你就是此刻進宮面圣,也不能僅憑一句猜測,就平白無故冤枉本王。”
他說完,便轉向一旁的太子,語氣里滿是不悅:“皇兄,大半夜的,你這到底是何意?”
“你出宮來,究竟是來看本王的傷勢,還是特意帶著衛國公夫人,來向本王興師問罪的?”
“明知本王在養傷,這么一點事兒,還沒完沒了啦?”
“本王說的夠明白了,你若是不信,便帶著國公夫人去雍王府,若是把人搜出來,再來這兒找我興師問罪也不遲。”
太子沒有真憑實據,縱使心中有幾分偏向,也只能束手無策地聽著。
他掃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孟氏,放緩語氣勸道:“舅母,快起身,地上涼。”
“您先回府去,我即刻命人去告知京畿衛,讓他們加派人手,全城尋找景煜。”
穆海棠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宇文謹一眼,隨即上前扶住孟氏的胳膊,輕聲勸道:“蕭伯母,太子殿下說得對,您這會兒再著急也無濟于事,反倒會傷了身子,不如先回府安心等消息。”
說著,她語氣放緩,亦有所指的道:“您放心,蕭二公子即便有錯,也罪不至死。”
“就算真有人敢動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 他的父兄此刻還在漠北,為東辰國出生入死,若是這唯一的弟弟被人無故害死,便是圣上,也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到時候圣上要是徹查起來,這事兒可就鬧大了。”
“殺人償命,這個道理誰都懂,雍王殿下又不傻,他萬萬不會傻到,為了蕭二公子賠上自已的性命的。”
“穆小姐,景煜他一定是出事了。”
“他雖說頑劣,可做事素來有分寸,明日就是中秋,明晚依照慣例,宮里設千秋宴,大宴群臣。”
“這種場合,他絕不會不聲不響、不露面的。”
孟氏掃了一眼宇文謹哽咽道:“我不管,若是明日入宮之前,我見不到我兒子,那千秋宴上,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得向圣上討個公道。“
“我就不信,這青天白日的,我兒一個好好的大活人,憑空便沒了蹤跡。”
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便往外走。
穆懷朔見狀,給一旁的林南嫣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送送孟氏。
穆海棠自然也緊隨其后跟了上去,一邊快步跟著,一邊輕聲勸道:“伯母,您先回去安心等信兒,太子殿下方才都已經說了,會讓京畿衛在全城搜查,想來不過一晚的功夫,定然會有景煜的消息,您別太著急了。”
孟氏聞言,腳步一頓,回過頭看了穆海棠一眼,她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么,沉著臉轉身上了馬車。”
等馬車漸漸遠去,林南嫣才輕嘆了口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這一屋子的人,誰都能對著她說那些寬心的話,可只有當了父母才能會明白,只要兒子一刻回不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一刻懸著心。”
“也真是難為她了,一個女人,獨自撐起衛國公府。”
她說著,轉頭看向穆海棠:“囡囡,知道你爹爹,為何最滿意阿珩那孩子嗎?”
“他人品好。”穆海棠隨口應了一句。
林南嫣拉著她的手,一邊往府里走,一邊小聲道:“哎,不光如此,若論人品,蕭世子的品行也不差,待人處事也周全。”
“阿珩那孩子,跟蕭世子比,也就是家世上差了些,可你爹就是看中了他這不上不下的家世。”
“他有醫術傍身,缺不了你銀子。”
“雖家世一般,卻又比商人的地位高了許多,將來你們的孩子,既能繼承他的衣缽行醫濟世,也能憑著本事入仕為官,怎么都差不了。”
“蕭世子與咱們家看似是門當戶對,可他注定是要幫太子成就大業的,這其中的兇險,自不用我多說。”
她湊近穆海棠耳畔,低語道:“這成了便是從龍之功,可若要敗了,又會有何下場?”
“我和你爹別無所求,只想你嫁個安穩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娘是過來人,阿珩那孩子心里有你,以前娘想著尊重你的心意,可現在看來,娘還是得勸你,再好好斟酌斟酌。”
“蕭二公子的事兒不是小事兒。”
“雖說這事兒不怨你,他能平安回來,便是皆大歡喜,可萬一他有個好歹,你和你那婆母之間就有了解不開的疙瘩。”
“就算明知道不怪你,心里也難免會記恨你,往后你們婆媳相處,再難有真心相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