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撅著屁股伏在營帳外,支著耳朵聽里頭母女二人商量對策。
她不屑地撇撇嘴,隨手放下被自已撕出一道縫的帳布。
一旁放風的上官珩見她起身,立刻湊過來,低聲問:“怎么樣?她們說什么了?”
穆海棠拍著身上的塵土,漫不經心道:“商量得倒熱乎,正合計著一會兒怎么帶人手去抓圣上的奸呢。”
上官珩聞言,面色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詫異轉瞬化作沉郁。
先前穆海棠跟他說顧云曦也參與其中,他還有些不信。
畢竟顧云曦可是上京出了名的才女,都說她知書達理,溫柔恭順,可眼下這般情形,倒真是應了那句,看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他看向穆海棠,關切道:“你無需擔心,一會兒呼延翎回去找不到你,她們再如何計劃,也都化為了泡影。”
穆海棠聞言看著他有些無語的說道:“我為何要讓她們計策化為泡影?”
“她們這么大費周折,又是故意刺傷我的馬,想摔死我?又是要壞我清白,折辱與我,正如你方才所言,她們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我穆海棠可不是那廟里供奉的女菩薩,哪能別人打了我左臉,我還巴巴的把右臉湊上繼續讓她打?”
上官珩蹙著眉峰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說,你預備如何,我幫你?”
穆海棠還沒開口,就聽到一個聲音插進來:“還能如何,自然是把她們殺了,以絕后患。”
“你怎么來了?”上官珩看著突然出現的任天野。
任天野撅著嘴瞪了他一眼,氣呼呼道:“騙子,你不讓我來找海棠,說什么男女有別,讓人看見了有損她清譽,結果你倒自已跑出來找她了?”
上官珩被他說的俊臉漲的通紅,張了張嘴,竟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穆海棠飛快掃了眼四周,見此刻四下無人,忙將任天野拉到一旁,在他耳邊輕斥:“誰讓你亂跑的?不在營帳里安分待著,跑出來做什么?”
任天野一聽,當即耷拉著眉眼,委屈巴巴的瞧著她:“你們出來玩都不叫我?你說話不算數,先前還答應過,要帶我一起出去散心的。”
穆海棠想著一時間跟他也解釋不清,索性放柔了聲音哄他:“沒有出來玩,我們是來抓壞人的,你先回去,等明日,我帶你去林子里打獵行不行?”
任天野一聽穆海棠讓他回去,當即鬧起了脾氣,甩開她的手道:“我不回去,打獵有什么意思,我也喜歡抓壞人,尤其是抓欺負你的壞人。”
穆海棠有些頭大,正糾結間,就見顧夫人掀了帳簾從顧云曦的營帳走了出來。
她和上官珩慌忙拉著任天野,閃身躲到營帳后。
就見顧云曦往外送了幾步,不知道又和顧夫人說了什么,顧夫人點了點頭,顧云曦這才轉身進了營帳。
穆海棠掃了眼,門口守著的該是顧云曦的丫鬟,帳內此刻只剩顧云曦一人。
她轉頭看向任天野,低聲叮囑:“你在這藏好別亂動。” 又轉向上官珩道:“你去解決門口那丫鬟,我進去拿下顧云曦。”
任天野一聽,當即道:“那我呢?海棠,我做什么?”
穆海棠一把按住他的肩,低聲道:“你就在這趴著,幫我們放風。”
“哦。”任天野這次倒是很聽話的趴在了地上。
穆海棠重新趴在地上,掀開營帳一角,迅速鉆了進去,不過片刻功夫,上官珩便拖著門口的丫鬟也悄聲進了營帳。
“現在要如何?”
穆海棠看了眼地上的顧云曦,笑著道:“自然是把她們扛到山上,裝進麻袋里了。”
“你的意思是說。·······”上官珩明白了,沒再多言。
穆海棠無所謂地聳聳肩,淡聲道:“難得她們為了對付我這么費盡心機,如此妙計,浪費了豈不可惜?”
“行了,別啰嗦了,等會兒再細說,你先把人扛走。”
“我?”上官珩臉色微變,明顯透著不情愿。
他站在那沒動,心里忍不住想:他扛?他怎么扛?
他活這么大,祖父一直讓他克已守禮,他連自已未婚妻的手都沒碰過一下,她倒好,竟讓他碰別的女子。
穆海棠見他沒動,看著他道:“怎么了?你別告訴我,你扛不動?”
放在從前,她怕是真的會信,上官珩生得那般儒雅端方、看著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可后來她才知道,他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天他一只手就接住了她,而且,單手對抗呼延凜,呼延凜絕對算是高手了。
所以,他在猶豫什么?
上官珩正猶豫著,帳角忽然鉆進來個人 —— 竟是任天野。
原來他方才趴在地上根本沒好好放風,反倒一直扒著帳子看里面的動靜。
見穆海棠讓上官珩扛人,對方半天沒動,他一著急,直接就爬了進來。
“海棠,不用他,這活我能干。”說著就一手提一個道:“你說扔哪,我這就去。”
穆海棠嘴角抽了抽,她突然就覺得任天野這樣也挺好的,忘了之前那些不開心的事兒,他單純,也很好哄。
她很想笑,卻還是忍住了,一臉認真的囑咐他:“你一會兒跟著我,我們要把她們扔到那邊的山上,但是你要小心,不能被別人看到,知道嗎?”
“哦,對了,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這事兒日后千萬不能和別人提起,知道嗎?”
“如果你和別人說了,她們知道壞事是我干的,會把我抓起來的,這樣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任天野依樣學樣,先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才低頭湊近穆海棠小聲道:“海棠你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什么事兒?”穆海棠挑眉看向他。
任天野看了上官珩一眼,似是怕他聽見,于是用手掩著嘴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比他聽話,你以后做壞事,別帶他,你帶著我,我喜歡和你一起干壞事。”
穆海棠望著他眼底的真切,腦海里忽然閃過任天野以前幫她收拾穆文川的事兒,于是笑著道:“好,以后干壞事,算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