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妄愣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啊?!绷朱F點頭。
“行。”
徐京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從兜里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就要給宋鷙撥過去。
林霧見狀連忙按住他的手,震驚地問:“你真要打?。俊?/p>
“……真的啊?!毙炀┩粗氖?,說,“不然還能有假的嗎?”
“……”
林霧沒想到此人這么有勇氣。
她沉默地思考了半分鐘,“算了,你還是別打了。”
“嗯?”徐京妄維持著這個動作,沒有把手機收起來,只是笑著看著她。
他笑起來的時候幅度不算大,只有兩只眼睛微微彎了起來。
林霧一臉嚴肅地說:“雖然你爸說話難聽,但歸根到底也是你爸,我還是給自已留點退路吧,萬一到時候他跟你媽媽和好了,我們倆以后見過還怪尷尬的?!?/p>
“……行?!?/p>
他唇角很輕地上挑了一下,偏開頭又笑了兩聲。
“你笑什么?”
“笑你可愛。”
“我本來就很可愛?!绷朱F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她又琢磨了下,“雖然他以前說我是牛魔王,但是他畢竟是長輩,像是我這種大人有大量的,就不跟他計較了?!?/p>
“你不跟他計較,我得計較。”徐京妄收起了手機。
林霧:“你計較什么?”
“他竟然說我女朋友是牛魔王,一個中年男人竟然欺負一個小女孩?!?/p>
徐京妄也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這難道不值得我生氣嗎?”
林霧笑了起來,“那你打算怎么計較?”
“看我的?!?/p>
徐京妄又拿出了手機,給宋鷙撥去了電話。
林霧靠著他,湊近看了一眼,小聲說,“你開外放。”
徐京妄老實照做。
鈴聲響了許久,那邊才接聽。
“呦,稀客啊,終于跟你那個小女朋友分手了?”
宋鷙的聲音毫無疑問是好聽的。
就是語氣特別傲慢,聽著就讓人恨不得把他揍一頓。
更重要的是這個內容……
林霧睜大了眼睛,仰起頭看著徐京妄,用眼神表達“你這個爸怎么這樣啊”。
徐京妄身后就是路燈,這個角度,林霧的眼睛里倒映著明亮的路燈,瞳孔如同銀河,一片黝黑中藏著閃爍的星辰。
“沒。”
徐京妄一邊回答著宋鷙的問題,一邊抬手摸了摸林霧的睫毛。
對方的手指碰上來的時候,林霧敏感地閉了一下眼睛。
她感受到了對方手指上的溫度,
溫熱又干凈。
觸碰的動作小心翼翼的。
“沒有?”宋鷙冷笑了聲,“那個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但是她可是林川穹的女兒……”
林霧拍開了徐京妄的手。
徐京妄順勢問:“是他的女兒又怎么了?我喜歡的是他的女兒,又不是他本人?!?/p>
“話是這么說的沒錯?!彼晰v嘖了一聲,“但是吧,他不可能會同意你跟他女兒在一起的?!?/p>
“這件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p>
徐京妄懶洋洋地說,“我現在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問問,我媽明天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里開party,他有沒有邀請你?。俊?/p>
“……”
那頭的宋鷙沒吭聲。
只不過徐京妄開了外放,聲音放到最大,附近又沒什么人說話,都是匆匆往住院部趕的家屬或者醫護人員。
他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到了小情侶耳朵里。
從這不斷起伏的呼吸聲里,林霧判斷出來對面的人已經破防了。
她抬起眼跟徐京妄對視一眼,撇了撇嘴,無聲地說:“破防了?!?/p>
徐京妄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
那邊的宋鷙不陰不陽地問。
語氣特別特別不爽。
“沒,就是心疼你,看來我媽并沒有原諒你,你可能要孤獨終老了?!毙炀┩龂@了一口氣,語氣溫溫柔柔,“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記得多保重身體,不要生氣?!?/p>
宋鷙那邊愣了兩秒,然后不可思議地問:“你說什么?”
徐京妄又安慰道:“不過也沒事,你有錢,應該也不至于孤獨終老。”
“你有膽子……就再說一遍。”宋鷙顫顫巍巍地說。
那邊緊接著響起了陸續的驚呼聲,“主人!主人!息怒!息怒!”
宋鷙深吸兩口氣,“逆子?!?/p>
林霧抬手按著嘴角,生怕自已笑出聲。
死嘴。
你給我憋住。
不等徐京妄說話,那邊的陸續已經開始安慰了,“哪有啊?小少爺現在就是叛逆期,等他成熟了,長大了,就知道主人你的良苦用心了?!?/p>
徐京妄:“……叛逆期?”
“對?!标懤m振振有詞,“早熟的人叛逆期來得都比較晚?!?/p>
宋鷙罵罵咧咧的:“別說叛逆期了,他就是更年期,嬰幼兒期,都不能這么跟他親爹我說話。”
林霧:“…………?”
“是親爹?!毙炀┩捯粢晦D,“但是我家戶口本上只有我媽跟我,而且最近還有一個叔叔一直約我媽出去,搞不好我家戶口本上又要多一個人了,到時候我就真的有爸爸了,他應該會接受我們家霧霧的。”
宋鷙:“…………”
“哎哎哎!主人!”陸續驚慌出聲,“老隨,快去叫醫生?!?/p>
那邊一片慌亂。
徐京妄淡定地把電話掛斷了,看著目瞪口呆的林霧,特別鎮定地說:“我幫你報仇了?!?/p>
林霧:“…………”
她張開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語言又過于匱乏,愣了好久,又默默閉上了嘴。
徐京妄:“你怎么了?”
“……你爸他會不會出事?”林霧默默問。
“不會,他這人氣性小,一旦被氣倒了,就得躺床上暈一會兒,身體倒是沒什么問題,強壯如牛?!?/p>
徐京妄對他倒是還挺了解的。
林霧:“…………”
她感慨萬千,“你們這對夫妻,真的是非常純純對抗路來的。”
徐京妄低下頭,手指勾了勾她的小尾指。
夏末初秋的夜晚,空氣中飄浮著不知名的花香,月明無星,天穹得像是被墨水洗過。
手指相觸的時候,在心頭產生了一絲悸動。
他的嗓音清清淡淡,“誰讓他以前那么說你呢,難過到連小蛋糕都不愿意吃了?!?/p>
林霧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