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沐眉頭微皺。
這他還真想過,并且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不過,他倒是要看看李長生會怎么說。
于是笑著問道:“確實不知,我蒲某愿聞其詳。”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蒲道友笑納,莫要推辭。”
李長生卻沒有直接回答江沐,而是遞出一枚乾坤戒,道:“這里面是一千萬臻元仙元石,算是我為接下來的合作準備的誠意。”
“合作?”
江沐一怔,雖不解李長生之意,卻手疾眼快地收下。
“歸墟深處,絕鋒天淵之上,孕育著可打造紀元最強之劍的至寶。”
“其實若無外界封鎖,只要有本事來到此地的修士,都有機會得到它。”
這兩句話,不止江沐在聽。
那些不明所以、不知曉歸墟深處情況的仙王劍修們,也在認真聽著。
大家都從這兩句話中聽出了門道。
若無各大劍宗的封鎖,這點至寶其實輪不到他們這些仙王劍修,早被更強大的仙尊巨擘們拿走了。
所以,即使各大劍宗暗地里來劍歸墟深處掠奪了些許好處,也是他們應得的。
畢竟如果沒有他們,這點劍道至寶也不會留下。
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何劍海之中,會有疑似仙尊遺骸的存在。
李長生侃侃而談:“絕鋒天淵,名從何來?便是因為天淵之上,會誕生一種仙材,名為絕鋒仙金。”
“每個紀元的這個時間段,便是絕鋒仙金出世的時候。”
“不知從何時起,興起了只有同一個紀元最強之劍者,才有資格拿到這絕鋒仙金的說法與規矩。因此便有了歸墟論劍大會的最初雛形,直到如今。”
“李道友,你說的這些,我確實不清楚。可是這與接下來的事情有何關系?”
聽到此處,江沐心中了然。
原來這劍道至寶名絕鋒仙金,這是一件極其保密的事情,世間根本沒有流傳,只知道是不俗之物。
也只有李長生這般身份的存在,才能知曉些許內幕了。
可江沐覺得,這確實與李長生所說的合作沒有任何關系啊!
“蒲道友莫急,馬上就知道了。”
李長生笑道,抬手指向那九道垂落的鎖鏈與九座祭臺:“天淵九鎖,便是九路。九九爭一,不進則死。”
他指了指天淵下方的混沌深淵:“踏上九路,便無退路。最終結果,只有跌落腳下深淵,身死道消。”
“倘若大家都爭這九路,在場有多少道友能夠活下來?”
李長生淡淡道,目光掃過全場:“為心中信念,雖死無悔。可這對于劍道,對于寶劍仙洲,何嘗不是一種損失?”
“因此,何不在天淵腳下,便決出勝負,選出九位登天者,去爭那九死一生呢?”
“如此,不但可將損失降到最低,大多數道友都能活下來,還能為我此紀劍道昌隆盡一份薄力。”
說完這話,李長生目光看向江沐,然后緩緩轉動身軀,巡視全場。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強勢與篤定。
仿佛在說:此事,由我定奪,九大劍宗也不敢有異議。
李長生話已說完,但全場依舊一陣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沐見狀,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蒲道友,看來你是真不知曉此事啊。”
忽而,李長生的傳音落入江沐耳中。
江沐不為所動,反而傳音問道:“此話怎講?”
“所謂合作,便是大家先將此地的修士清場。對于不愿退者,便只能殺之。”
“祭臺是攀登天淵的路,可一路只能允許一人登頂。所以何必讓無關人等阻礙我們之間的路呢?反正他們也沒有那個機會。”
終于,李長生說出了真相。
江沐對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難怪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或者說,不止他的想法。
那些同樣知曉內幕的天驕翹楚,亦是如此。
甚至從前的魁首之爭,也是這般。
說實話,這個辦法江沐并不反感,并且確實是一種不傷元氣、減少天驕折損的辦法。
既然大家都這么想,江沐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同意。
畢竟人家李長生都拿出了誠意,如此客氣了。
江沐再一意孤行的話,顯得不近人情了。
隨即,江沐召回了分身與謝言芙,并且笑嘻嘻地表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他蒲某也不是孤注一擲的人。既然李道友都這么說了,他蒲某肯定給面子。
見江沐同意,李長生松了口氣。
然后,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周圍。
這一眼,讓諸多仙王心驚肉跳,心中惶恐,再結合先前的話,暗道不好。
“諸位道友,莫要說我等無情,實在是形勢所迫,且這也是為了大家好,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李長生的身形在半空中不斷拔高,一種蒼涼之意彌漫開來的同時——
一輪巨大的仙環,自他腦后冉冉升起!
耀眼得可怕!
紫中帶紅的仙環!
絕仙帶帝命的仙姿!
比起孫悟劍的仙環,絲毫不差,甚至,那抹猩紅似乎還要多那么幾絲!
仙環光芒普照,將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天道降臨,眾生俯首。
李長生居高臨下,俯瞰著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此片天地,只能剩下九位劍者。”
“若是識時務,便早些離去。不然若是負傷,只怕連后路都沒有,無邊劍海都渡不過去。”
“生或死——”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無比,既有上位者的威嚴,又有憐憫的慈悲,或許現在這個模樣才是真正的李長生:
“皆由你們自已選擇。”
“轟轟轟——!!!”
李長生話音落下,其他方位便傳來陣陣轟鳴!
一道又一道亮眼的仙環沖天而起,璀璨奪目!
那是一個個天驕翹楚在證明自身,無論有名還是無名。
因為亮出仙環,自已就不會成為被清理的對象,甚至還有可能成為受益者。
并且這些第一時間亮明仙環的天驕翹楚,基本上都是自信十足的存在。
最次,也是摻雜了金色在里頭的。
可以說,在場的仙王劍修,倘若仙環里沒有一點金色,便可以宣布遺憾退場了。
而駁雜的金色仙環里面,若是青色多金色少,也最多停留一會兒,很快就會被清理出去。
這時,這片天地的仙王劍修中,便很自然地因為仙環分為了兩個陣營。
一個,是李長生一眾天驕翹楚帶領的陣營。
這時候大家都明白,蟻多咬死象的道理,所以彼此之間不會出手,只對那些仙環檔次太低的仙王出手。
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仙王劍修都選擇妥協,退出這片天地,回到無邊劍海,返渡而歸。
因為仙環代表著絕對的戰力。
李長生的話倒也沒錯——他們這些仙王劍修,即使繼續掙扎,也不會是這么多天驕翹楚的對手。
與其受傷,隕落在此,不如退出。
反正,親眼見識到了歸墟深處,也不虛此行了。
至于劍道魁首之爭,他們也知曉無望,反而念頭豁達。
活著出去,反倒能夠再領取一筆不菲的獎勵呢。
當然,也有不服氣的劍修,他的嘴如他的劍一樣犀利,主打一個不服:
“憑什么你們這些家伙可以決定我的命運?!誰就敢妄言,在登天路上我不比你們強——!?”
“我命由我不由天——!”
“能不能登上天淵,我自已說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