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道話音的落下,那道身影在江沐眼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偉岸,越來越神圣。
江沐渾身一震。
仙帝!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雷霆,狠狠砸在他的神魂深處!
仙武三千紀元,能證道準仙帝者,也不過各大仙宮的開創者,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是鎮壓一個時代的存在。
而此刻——
一位仙帝,就站在他面前。
雖然看樣子這顯然不是真身,或許只是一縷殘魂,或許只是一道投影,或許只是無盡歲月前留下的一道意念——
但那也是仙帝。
是足以讓整個仙域與諸天萬界顫抖的存在。
是足以讓無盡生靈俯首的存在。
江沐望著那道藍衫身影,望著那雙仿佛看透萬古的眼眸——
他的膝蓋,又彎了一分。
他的腰桿,又佝了一分。
他的頭顱,又低了一分。
但他還是沒有跪。
他咬著牙,渾身顫抖著,一字一句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承認前輩的強大,境界高到了讓我仰望不到的地步,可妄稱仙帝之名,是否有些太過托大了?”
江木沒有跪,而是以他的見解分析出當下的局勢,眼中帶著幾分啞然的笑。
吹牛逼呢,你這家伙要是仙帝,能被困在這里?
江木眼底的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篤定。
他篤定眼前這尊恐怖的存在并非仙帝。
雖然也定然是個極其強大的存在,或許真是準仙帝也說不定,可絕不可能是仙帝。
甚至是不是準仙帝都很難說。
可無論眼前這尊存在是什么,江沐都不慌,因為若是對方對他有殺心,自然不會廢話。
可若是相反的話,必然是另有目的。
眼前這藍衫男子,入侵自已的神魂,必然有原因,并且出于某種限制,還不能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來,否則的話也不會選擇諸多天驕亂斗的局面出手了。
顯然,大家都是聰明人。
藍衫仙帝望著江沐,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仿佛有萬年之久。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仿佛是欣慰,仿佛是感慨,仿佛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個人、某件事。
“有意思?!?/p>
他輕聲道。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仙王能在本帝面前站著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沐身上,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你很不錯?!?/p>
四個字,輕飄飄的。
可這四個字,從一位不知是何種存在的口中說出——
重若萬鈞。
江沐只覺周身的那威壓頓時消散。
雖然依舊存在,可吶卻不是刻意為之的威壓,而是自然而然的道韻,屬于藍衫人影本身的一種單純氣息。
藍衫男子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黑暗,淡淡道:“本帝在此,等了無數紀元?!?/p>
他目光一凝,看向江沐。
“等的,就是你這樣的人?!?/p>
江沐一愣,裝傻道:“前輩……等我?”
藍衫仙帝沒有回答,而是望向那片黑暗的深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某些遙遠的畫面。
“這片劍歸墟,這座絕鋒天淵,這柄巨劍——”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穿越歲月的蒼涼:
“你以為,它們是什么?”
江沐沉默片刻,道:“晚輩不知?!?/p>
藍衫仙帝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嘲諷,有悲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它們,是一座牢籠?!?/p>
他輕聲說。
“而本帝——”
他頓了頓。
藍衫仙帝沒有再說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負手而立,望著深淵。
他的背影,孤獨而偉岸。
仿佛一座豐碑,矗立在歲月長河之中,任憑風吹浪打,永不倒塌。
聽聞這般辛秘的話語,望著這道孤獨而偉岸的背影,藍衫男子想來沒有生靈不動容,必然是有諸多問題想要問。
可偏偏隨著的話音落下,身后的江木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這片空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藍衫男子:“………”
良久,他終于忍不住轉過身來,正瞧見江沐一臉天真無邪的眨著大眼睛望著他。
藍衫男子見狀,問道:“后生,聽聞本帝這一番話,你就沒有什么好奇的嗎?”
江木點點頭:“當然有??!”
“那你為何不問?”
“問什么?”
“問本帝話中之意啊,比如這絕鋒天淵為什么是座牢籠,本帝又是何人,見你又是何意……”
“話中之意,前輩話里還有其他意思嗎?難道這是前輩對晚輩的考驗?”
“莫非晚輩錯過了什么機緣?。俊?/p>
江沐撓撓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懊惱模樣:“我以為前輩想到了什么傷心事,只是想靜一靜呢,不敢貿然打擾前輩?!?/p>
望著江沐這一番真誠的模樣,藍衫男子卻總感覺有一種拙劣的表演痕跡。
于是,他話音一轉,帶著天然的睥睨,語氣稍冷:“自打你進入劍歸墟,本帝便注意到了你?!?/p>
現在你卻這般模樣,你耍我?”
江沐拱拱手:“晚輩不敢,這可是前輩你自已說的?!?/p>
“你——!”
聞聽此言,藍衫男子表情驟變,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氣勢盡顯,朝江沐撲面壓來。
江沐承受著這無盡威壓,卻面不改色,目光堅定的望著這藍衫男子。
終于,威壓在某個臨界點消失不見。
藍衫男子怒意盡消,臉上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輕嘆一聲,像是自嘲:“終究是時代向前,大浪淘沙,這年頭的后生,膽識過人啊,連仙帝都不怕了……”
“倒也不全是,或許只是我一人如此呢?”
江沐在一旁淡淡補充道。
藍衫男子再次抬眼,看向江沐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無語,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后生。
江沐繼續道:“既然前輩早就觀察到了我,如今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何必故作神秘,晚輩還忙著去辦事呢?!?/p>
話雖如此,但江沐心中卻知,這一切的局勢他都賭對了,這藍衫男子不會殺他。
至于目的是什么……還未可知。
“哈哈哈哈…………好后生,本帝當真是沒有走眼,你果然不同凡響!”
藍衫男子忽然大笑起來,顯得十分高興:“既如此,那本帝倒也不賣關子了,本次將你召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江沐這才認真起來:“前輩早把話說清楚不就好了,你看,咱們之前豈不是都在浪費時間……”
說著這話的同時,見藍衫男子青筋凸起,江沐連忙改口:“什么原因,前輩請講。”
藍衫男子淡淡道:“一場交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