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目送著火車駛出站臺,消失在鐵軌的盡頭。
蔣金生則眼中帶著期許,希望自已奔赴各地的學生,能不負林文鼎的期望,有所收獲。
他轉過頭,對林文鼎做出承諾。
“林先生,你放心。”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等我這邊課程一結束,迎來寒假,我馬上就向學校辦理離職手續。”
“到時候,我會抽出全部心力,把國庫券這件事情辦好!”
“至于那個田涵江……”蔣金生自信一笑,“他那點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在我眼里,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不足為慮。”
“我不止懂經濟,我更懂國營企業集體經濟領導層的內心想法!!”
有了蔣金生的保證,林文鼎對國庫券的事更加放心,可以當甩手掌柜了,把精力全部投入到興建縫紉機廠這件大事上去了。
……
舒雪乘坐火車從首都駛向羊城。
而馬馳的行程正好相反,他帶著從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挖來的四名技術骨干,踏上了返京的列車。
馬馳歸京這天,難得是個好天氣,風也很小。
林文鼎帶著趙躍民、李四、陳石頭等人,還特意去接上了馬馳的父母,一行人開赴火車站迎接。
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慢慢駛入了站臺。
車門打開,歸鄉的人潮涌了出來。
林文鼎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馬馳。
半年多不見,他身上的書呆子氣消散了不少,看起來更加成熟干練了。
馬馳皮膚曬黑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明亮、堅毅。
“鼎哥!”
馬馳也看到了站臺上等著他的一群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文鼎,擺手大聲呼喊。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下火車,穿過人群,直奔林文鼎而來。
兩人面對面站定,馬馳眼眶泛紅。
“鼎哥……我回來了!”他聲音發顫,“這半年,我天天想著回燕京!我沒給你丟人,該學的技術我都學會了,還帶回了四個技術骨干!”
林文鼎笑著伸出雙手,用力地握住馬馳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好兄弟,你瘦了,也黑了。你這半年多的苦沒白吃,我林文鼎沒看錯人!回來就好!咱們一起把縫紉機廠干成全國第一!”
他頓了頓,又重重拍了拍馬馳的后背,“走,先見見伯父伯母,他們可想死你了。”
馬馳順著林文鼎的目光回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早已老淚縱橫的父母。
馬馳父親的手拄著拐杖不停顫抖,母親的手帕也已濕透,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不停滑落。
“爸!媽!”
馬馳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他先是緊緊抱住母親。
母親哽咽著,伸手撫摸著馬馳的后腦勺,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摩挲著:“馳兒……你可算回來了……媽天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你……”
馬馳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沙啞地說道:“媽,我不苦……鼎哥給我安排得特別好,我吃得飽、睡得暖,還學到了真本事……”
接著他又轉過身,把父親也攬進懷里。
馬馳父親用粗糙、布滿老繭的手,用力抱緊馬馳。
父愛總是沉默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文鼎站在一旁,看著馬馳和家人團聚的感恩場面,心中很有感觸。
馬馳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紅著眼睛,把身后四個一臉好奇與忐忑的技術員,介紹給了林文鼎。
四名技術員,一一報上姓名和籍貫,他們都是北方人,家鄉分散在各個省份。
這四個人,都是馬馳在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里,結交下來的好兄弟,個頂個都是生產一線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技術大拿。
寒暄過后,林文鼎便招呼著眾人,離開了喧鬧的火車站。
他駕駛著奔馳W116,載著馬馳一家,李四則開著他的伏爾加轎車,載著那四名技術員,趙躍民和陳石頭等人另駕駛了一輛卡車。
在林文鼎的安排下,一行人直奔鼎香樓,給馬馳和四名技術員接風洗塵。
四名從羊城遠道而來的技術員,原本心里還揣著不安與懷疑。
畢竟放棄國營大廠的鐵飯碗,去篤信一個林文鼎,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場賭博。他們心里更多的是出于對馬馳的信任,對林文鼎反而缺乏了解。
可當他們看到林文鼎的大奔馳,和賓客盈門、生意火爆的鼎香樓時,心里的疑慮消散了不少。
這個林老板,看起來還是很有錢的,實力雄厚!
看來馬馳口中的縫紉機廠,是真的有搞頭!
他們跟著馬馳來首都,算是賭對了!
酒席之上,傻柱又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領。
一道道國宴級別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了上來。
精美的品相,誘人的香氣,直接就把馬馳和他那四個平日里只在工廠食堂吃飯的技術員,給香迷糊了。
其中一個姓王的技術員,更是因為吃得太快太急,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自已的舌頭。
“哎喲!”
他疼得直咧嘴,卻依舊往嘴里塞東坡肉,貪婪地咀嚼著,生怕少吃一口,以后就再也吃不著了。
眾人見他這副狼狽又滑稽的模樣,都哈哈大笑起來。
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了一圈,眾人漸漸熱絡起來。
咬了舌頭的老王,端起酒杯主動向林文鼎敬酒。
他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問出了所有技術員最關心的問題:
“林老板,俺就想問問。咱們這個縫紉機廠,什么時候能建成?現在到哪一步了?”
“您心里到底有個啥規劃?跟俺們說道說道唄,讓我們心里也有個準備,總不能白耗著時間拿您的工資吧??”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王技術員的話帶著試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