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完全沉浸在了那股奇妙的香氣里。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前調,是清新而又略帶疏離感的柑橘與花香,像極了她一直以來,用來偽裝自已的、那層冰冷的外殼。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香氣,漸漸變得溫暖、醇厚,最終,化為一縷若有若無的、帶著木質調的、溫柔而又霸道的尾調,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她的腕間,鉆入她的鼻腔,仿佛……那個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
她有些癡了。
以至于,連林文鼎什么時候推門進來的,都渾然不覺。
直到,一道帶著笑意的、低沉的男聲,在寂靜的屋子里,突兀地響起。
“喜歡嗎?”
蘇晚晴渾身一震!
像一只被主人當場抓到偷吃東西的小貓,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林文鼎正斜靠在門框上,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欣賞,靜靜地看著自已時。
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一種被人當場抓包的羞窘和慌亂,瞬間席卷了她全身!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手里那個小小的香水瓶,藏到身后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我就是看看……”
她結結巴巴地,吐出了幾個字,連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那個冷靜果決的“冰山軍醫”的樣子?
林文鼎看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小女兒般的嬌憨姿態,心里,像被貓爪子,輕輕地,撓了一下。
又癢,又軟。
他關上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重錘一樣,一步一步地,敲在蘇晚晴那顆早已失控的心臟上。
“砰,砰,砰?!?/p>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已那擂鼓般的心跳聲。
林文鼎走到桌前,沒有坐下。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微微垂著頭,不敢看自已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只戴著手表、還沾著一滴香水的雪白手腕上。
“我看看?!?/p>
他說著,竟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手。
蘇晚晴的身體,再次,猛地一僵!
一股滾燙的、充滿了男性氣息的溫度,瞬間,從他那寬厚干燥的手掌,傳遍了她的四肢百??!
她感覺,自已被他握住的那片皮膚,像是有電流劃過,瞬間,就變得滾燙,酥麻!
她想抽回手。
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軟綿綿的,使不出一絲力氣。
只能任由他,握著。
林文鼎握著她那纖細柔滑的手腕,緩緩地,將它,湊到了自已的鼻尖。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香水前調的清冷,和她肌膚本身那淡淡體香的、獨一無二的氣息,瞬間,就充滿了他的整個胸腔!
好香。
比他聞過的,任何一種味道,都更讓他,心動。
“嗯,”他睜開眼,看著她那張早已紅得能滴出血來的俏臉,一本正經地,評價道,“我眼光,果然不錯。”
“這味道,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p>
蘇晚晴感覺自已的腦袋,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思考。
她只想逃離。
可林文鼎,卻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你弄錯了?!彼粗?,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香水,不是這么用的?!?/p>
“那……那該怎么用?”蘇晚晴下意識地,傻傻地問道。
“我教你?!?/p>
林文鼎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有些沙啞,帶著一股致命的誘惑力。
他緩緩地,松開了她的手腕。
然后,在蘇晚晴那愈發慌亂的目光中,他伸出食指,輕輕地,沾了一點她手腕上那滴晶瑩的香水。
他的手指,冰涼。
而她的皮膚,滾燙。
“香水,要用在體溫最高的地方?!?/p>
他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比如……”
他握著她的手,將自已那沾了香水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另一只手,那跳動著脈搏的……手腕內側。
蘇晚晴的身體,微微一顫。
“再比如……”
他緩緩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了她的身后。
蘇晚晴的后背,瞬間,就繃得筆直!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帶著熱度的胸膛,正緩緩地,向自已靠近。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混合著汗水的、獨有的男性氣息。
那氣息,讓她心慌,卻又……不討厭。
“……這里?!?/p>
林文鼎俯下身,他那帶著香氣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她耳后那片最敏-感的肌膚,將那縷迷人的香氣,點在了她的……耳后和頸動脈的位置。
那一瞬間!
蘇晚晴感覺自已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的戰栗感,從她的脖頸,瞬間傳遍了全身!
她的心跳,徹底失控!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那溫熱的呼吸,就噴灑在自已的耳廓上,癢癢的,麻麻的,讓她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
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所有冷靜和理智,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用一種最溫柔,也最霸道的方式,徹底地,擊得粉碎!
“還……還有……”
她的聲音,細若蚊吟,帶著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期待。
“還有……”
林文鼎的聲音,愈發的沙啞,他看著她那因為緊張和羞澀而變得粉紅的、可愛的耳垂,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原始的沖動。
他緩緩地,直起身,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
“……沒有了?!?/p>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絲玩世不恭。
蘇晚晴那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連她自已都感到羞恥的……小小的失落。
“我……我去給你燒點熱水洗臉。”
她慌亂地,找了個蹩腳的借口,猛地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向了廚房。
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文鼎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得逞的、狐貍般的笑容。
……
當林文鼎洗漱完畢,回到屋里時,卻愣住了。
只見蘇晚晴,正蹲在他的地鋪前。
她不知從哪里,又找出了一床舊的褥子,正小心翼翼地,鋪在他那原本單薄的地鋪下面。
她鋪得很認真,很仔細,將每一個邊角,都撫平。
兩床褥子疊在一起,讓那個簡陋的地鋪,看起來,厚實了,也溫暖了許多。
“你……”林文鼎看著她的背影,喉嚨,有些發干。
蘇晚晴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她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層,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羞意。
“……天氣,越來越涼了?!?/p>
她用一種故作平淡的語氣,快速地說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上寒氣重?!?/p>
“小心……著涼?!?/p>
說完,她便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爬上了自已的床,用被子,將自已,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只留給林文鼎一個,緊繃而又纖細的背影。
林文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厚實了許多的地鋪,又看了看床上那個把自已裹成蠶蛹的女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比喝了二鍋頭還要暖的熱流,瞬間,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走到地鋪前,躺下。
身下,是前所未有的柔軟和溫暖,隔絕了水泥地那刺骨的寒意。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獨有的,混合著雪花膏和……那縷迷人香水的味道。
林文鼎在地鋪上躺下,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懶洋洋地,自言自語道:
“這天,的確是越來越冷了。”
“也不知道,這地鋪,什么時候才能退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