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的醇香,在唇齒間彌漫。
能和自已前世的偶像,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推杯換盞,稱兄道弟。
這種感覺,奇妙得讓林文鼎都有些恍惚。
他徹底放開了,和成龍、以及成家班那群同樣豪爽的兄弟們,開懷暢飲。
幾杯酒下肚,大家的話匣子,也就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林兄弟,”一個臉型瘦長,看起來很機靈的成家班成員,好奇地湊了過來,“我聽說,你們內陸,是不是管得好嚴的?平時都沒什么娛樂活動吧?”
另一個方臉的男人,也跟著起哄:“是啊是啊!你肯定沒看過我們港島的電影吧?我跟你講,我們龍哥,現在可是全港島最紅的功夫明星!他的電影,場場爆滿!你能跟龍哥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真的是行大運啦!”
“你們內陸能看到什么電影?樣板戲嗎?”
他們的話里,雖然沒有惡意,但那種源自于信息壁壘的、天然的優越感,和對內陸“封閉落后”的刻板印象,卻顯露無疑。
B哥在一旁聽得,有些尷尬,生怕林文鼎這個北佬會當場發作。
然而,林文鼎只是微微一笑。
他放下酒杯,看著這幾個一臉優越感的成家班成員,不緊不慢地說道:
“誰說我沒看過?”
“龍哥的電影我不僅看過,而且很熟,電影劇情我都能背下來。”
前世,林文鼎在童年時期,把成龍的功夫片起碼看了不下10遍,這還真不是他在吹牛。
此話一出,所有成家班的兄弟哄堂大笑。
“哈哈哈!靚仔,你吹牛啦!”
“就是啊!我們港島的電影,怎么可能傳到你們內陸去?你怕不是在夢里看的吧?”
他們根本不信!
林文鼎也不爭辯。
他只是端起酒杯,看向主位上,同樣一臉驚奇的成龍。
林文鼎晃動著杯中殷紅的酒液,如數家珍般,報出了一連串的電影名。
“78年上映的《蛇形刁手》,龍哥你在里面,扮演了一個被欺負的簡福,最后學了蛇形拳,打敗了鷹爪門的上官逸云。”
“78年的《醉拳》,你演黃飛鴻,把那套醉八仙,打得是出神入化。”
“還有79年的《笑拳怪招》,你自編自導自演,開創了功夫喜劇的先河……”
他說的,全是成龍在1980年之前,最得意,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成家班的兄弟,都像見了鬼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文鼎!
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個從封閉內陸來的年輕人,為什么會對龍哥的電影作品,了如指掌?!
甚至,比他們這些,跟著龍哥一起打拼的兄弟,還要熟悉!
而當事人成龍,更是徹底地,被鎮住了!
這個內陸仔!
他竟然真的看過!
而且,連年份和角色名,都記得一清二楚!
成龍激動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兄弟!你竟然真的都看過?!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一些……內部渠道吧。”林文鼎神秘一笑,沒辦法解釋。真把重生一世的話講出來,別人會把他當神經病吧。
“好!好兄弟!”成龍一把摟住林文鼎的肩膀,勾肩搭背。
自已拍的電影,竟然已經,以某種他自已都不知道的“地下”渠道,流傳到了內陸!
并且,還擁有了像林文鼎這樣,一個連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鐵桿粉絲!
一股難以言喻的、被認可、被欣賞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讓他內心振奮。
成龍看林文鼎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萍水相逢的“內陸老鄉”。
而是,在看一個,真正懂自已,欣賞自已的知已!
成龍甚至拉著林文鼎,非要跟他拜把子,稱兄道弟。
林文鼎心里明白,萍水相逢,過分的糾纏,反而會落了下乘。
他找了個“還有正事要辦”的理由,婉拒了成龍再去喝第二場的邀請。
在離開餐廳前,他悄悄地,走到了前臺。
在B哥不解的目光中,提前結了賬。而且是B哥掏得錢,林文鼎手中缺少港幣。
B哥很是肉疼,“不是成龍說請客嗎?你怎么還當冤大頭啊?這一頓好幾千塊港紙,太貴了!”
“B哥,人情有時候,比錢貴重多了。”林文鼎說道。
B哥撓了撓頭,沒太理解林文鼎這句話的含義。
酒足飯飽后的成龍,帶著兄弟們,勾肩搭背地準備去結賬時,卻被服務生告知,賬單已經被林先生提前結掉了。
成龍愣在了原地。
“這個內陸來的林兄弟……”
“太有意思了。”
……
回到海景套房。
林文鼎因為酒精而有些興奮的頭腦,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他立刻讓B哥,打電話聯系能搭上陳啟棠的中間人。
B哥打完電話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林兄弟,有點小麻煩。”
“這個中間人,叫福伯,是陳啟棠身邊的老人了。他對我這個蛇頭,不太信任。對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內陸大老板,也不是很放心。”
“他說,想見陳老板,可以。但在這之前,他得先親自見見你,再驗一驗咱們手里的元青花。”
“要是覺得咱們靠譜,他才肯幫忙引薦。”
“他媽的!這個福伯,之前還說得好好的,只要搞來了元青花就能約見陳啟棠,現在又搞這么一出!按道理我上次就給他塞錢了!難道嫌錢塞得不夠?!”
林文鼎并不覺得意外,陳啟棠那種級別的大佬,并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中間人謹慎一點,很正常。
“他約在什么地方見面?”
“明天上午九點。”B哥說出了一個,讓林文鼎眉頭微皺的地名,“上水丙岡村,天后廟。”
天后廟?
林文鼎的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成龍那部經典的《A計劃》里,有個取景地就叫天后廟,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丙岡村在1980年的港島,就是個鳥不拉屎的鄉下!城鎮化以后才發展起來,脫離了舊貌。
搞什么?
又不是地下黨接頭,約在這么一個偏僻的鄉下見面?
林文鼎留了個心眼,做事要多想一步,而且要多做一步。
“林兄弟,怎么了?”B哥看他臉色不對,有些擔憂地問道。
“B哥,”林文鼎當機立斷,“你現在立刻去樓下前臺,預約一輛計程車!”
“告訴司機,明天包他一整天的車!”
“到了上水丙岡村,車不要熄火!他人也不準下車!”
“只要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咱們立刻上車開溜!”
B哥吃驚,“啊?有必要嗎?福伯是陳啟棠身邊的人,沒必要害咱們吧?!”
“讓你去你就去!磨嘰什么?!”林文鼎態度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