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懶得和任明勝打嘴仗,最后拋出一句:“我承認你比我牛逼,畢竟只有一只耳朵的人,很少見!”
任明勝差點沒氣昏過去,再次發起挑釁,用言語打擊林文鼎。
林文鼎直接把他當成空氣,沒搭理他。任明勝的心智也就是幼兒園級別,沒必要和小孩子打嘴仗。
林文鼎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沓報紙,打發時間。報紙是《大公報?小說林》,正在連載梁羽生的《武當一劍》,他前世還真沒看過梁羽生的武俠小說,匆匆瞄了幾眼,發現還挺有意思的,偵探推理小說的風格,引人入勝。
但人物刻畫的很呆板,和未來盛行的網絡小說有類似的通病,配角完全是工具人,弱智又無腦。
不知不覺間,包育港的貼身秘書,出現在貴賓等候室,沖著任明勝邀請道:
“任先生,包先生有請。”
任明勝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還拿手捋了把頭發,想讓自已瞅著體面點兒。
他在經過林文鼎身邊時,腳步故意頓了一下,居高臨下投來一個輕蔑的眼神。
“看好了,小白臉,這就是實力上的差距!船王肯定不會見你了!”
任明勝跟著秘書,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包育港的辦公室。
林文鼎對此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第一個進去又不代表一定能談成,更何況,根據前來后到的原則,包育港肯定會先面見任明勝。生意場上的人,最起碼的商業禮儀還是會遵守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
任明勝耷拉著腦袋走出來,他板著臉,沒有了進去時的意氣風發,只剩下了狼狽和失望。
林文鼎心中有了答案。
看來,華南任家的面子,在船王這里,并不像任明勝預料的那么好使。
“林先生,請。”秘書對著林文鼎,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任明勝咬牙切齒,他瞪著林文鼎走向辦公室的背影,自言自語的詛咒道:“你也會失敗的,船王肯定是不屑于摻和這點爛事。”
他不舍得離開,盯著辦公室的門,等待林文鼎的落敗。
林文鼎就當沒聽見,走進了包育港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檀香裊裊,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包育港正坐在辦公桌后,臉上帶著春風般的和煦笑容,用一套紫砂茶具,沖泡著功夫茶。
“林文鼎,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鄰家的長輩,絲毫沒有商界巨擘的架子。
林文鼎微微一愣,“包先生好記性,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想不記得都難啊。”包育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在仁濟慈善之夜上,你敢跟任家那個小瘋子當場叫板,還抬價把他耍得團團轉,我怎么會忘記呢?”
林文鼎笑了笑,拿出了真十三交給他的“船王”名片,雙手遞了過去,準備正式說明來意。
“包先生,我這次來找你,津門十三姐……”
“你不必講了。”
包育港笑瞇瞇地抬手,打斷了林文鼎的話。他沒有去接那張名片,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饒有興致地審視著林文鼎。
“你和任家那個小子,在爭什么,為了什么爭,我全都一清二楚。”
他給林文鼎倒了一杯茶,語氣里帶著些責備。
“我倒是好奇,你小子,怎么現在才來找我?我還以為,你一踏上港島的土地,第一個就會來找我呢。”
啊?
林文鼎徹底懵了。
這話從何說起?自已和包先生之前又不認識,如果不是十三姐給了包育港的名片,自已連面見他的資格都沒有,怎么聽他這口氣,倒像是自已早就該來,而且是理所當然地該來?
包育港瞧著林文鼎一臉迷惑的模樣,哈哈大笑。
“實話告訴你吧,還沒等你踏上港島,小真那個丫頭的電話,就已經打到我這里來了。”
小真?
林文鼎腦子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親昵的稱呼,指的應該就是津門十三姐,真十三!
“她把你的事,都跟我說了。千叮嚀萬囑咐,說她有個很看重的小老弟要來港島做事,讓我照看一下。還說你小子性子倔,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不遇到邁不過去的坎,是絕不會主動來找我幫忙的。”
“果不其然,你小子還真就在港島攪了個天翻地覆,新義安和14K這兩個幫派,都被你攪合的開始血拼了。”
林文鼎沒想到,真十三竟然會如此細心,沒等他人到港島,就提前聯系上了“船王”包育港,為他鋪好了后路。這份情誼太過沉重。
“小真把你的那個什么接力計劃,也跟我說了。”包育港道,“你小子,腦子倒是活絡,還知道搞什么港滬津三地接力。想法不錯。”
“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有一艘郵輪在港口停著呢,是我的私船,不載外客,絕對安全。你隨時可以把你的人送上郵輪。”
“你的三重接力計劃有點費時,郵輪將直接抵達津門港,不會去滬上停留。”
“停靠津門港的手續我已經辦下來了。”
林文鼎愣神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
他大喜過望!這簡直就是把煮好的餃子,直接喂進他嘴里了。
他原本計劃的三重接力,現在變成兩重了,不需要再在滬上中轉了,速度更快了。船王包育港幫林文鼎優化了路線,只可惜,這樣的機會只能有一次。
林文鼎以后向內地走貨,只能是利用貨輪,但貨輪是沒辦法從港島直達津門港的。在80年代初期,國家管制的比較嚴,這條海上航線是不被允許的。從港島出發的貨輪,只能停靠在內陸的滬上,其他港口不對港島開放。
這一刻,林文鼎才真正明白,真十三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華南任家費盡心機,許以重利,在船王這里根本不管用。而自已,僅僅憑著十三姐的一個電話,就讓船王為他開了直通的綠燈!
這讓林文鼎對真十三的背景,愈發好奇起來。這個窩在津門的奇女子,背后有大秘密,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多謝包先生!”林文鼎誠摯感謝道。
“行了,別謝我了,要謝就去謝小真那丫頭。”包育港擺了擺手,話鋒一轉,露出了長輩特有的關切神情,“說起來,那丫頭在津門過得還好吧?有沒有被人欺負?……”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事無巨細,從飲食起居,到生意近況。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林文鼎有些發懵,他又沒有和真十三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哪能知道得這么多。
他只能是把自已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了包育港。
但話題的走向,開始變得越來越奇怪,有點像老丈人盤問女婿?
“林文鼎,你和小真,是什么時候認識的?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們年輕人,能夠跟上西方的開放思想潮流,這我能理解。不過嘛,女孩子的名節最重要,凡事都要有個章程,你可不能委屈了她……”
林文鼎越聽越尷尬,趕忙擺手澄清。
“包先生!您誤會了!我已經有老婆了!我和十三姐,只算是……朋友吧!”
包育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有老婆了?那小真這么費勁幫你,她圖什么?”
他愣了半晌,神色復雜,有錯愕,有失望,有惋惜。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哎——”
“這丫頭,真是命苦啊,運氣總是這么差……”
林文鼎撓撓頭,搞不懂包育港為什么會這樣講,他寬慰道,“包先生,十三姐在津門過得挺滋潤的,您就放寬心吧。”
“呸!你懂個屁!你個贗品!”
林文鼎無語:“……”
真是莫名其妙,贗品這個詞又是什么意思?是在形容他嗎?
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