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新界,大欖郊野公園。
夜幕深沉,林文鼎駕駛著雷諾5,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最終拐進了一條荒無人煙的岔路。
1979年,這里才剛剛被港英政府劃定為郊野公園。在此之前,這片廣袤的山地曾因水土流失而變得貧瘠不堪,是不折不扣的劣地。
雖說五十年代為了興建大欖涌水塘,進行過大規模的植樹工程,但直到此刻,這里依然保留著大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地貌。
盤根錯節的原生樹林和深邃的山谷,在夜幕的籠罩下,顯得格外陰森。這里人跡罕至,是試槍和處理麻煩事的絕佳地點。
14K的劉雄和十幾個毅字堆的打手,已經提前到來。看到林文鼎的車燈由遠及近,他立刻迎了上來。
在他的身后,站著六個沉默如鐵塔的男人。
他們就是劉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找來的退役的廓爾喀兵。
林文鼎下車,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這六個人身上。
典型的蒙古人種南亞類型,高鼻梁,深眼窩,膚色比尋常港人要淺一些,身材不高但極其健壯。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鷹隼般銳利,透著一股子在戰場上淬煉出來的彪悍殺氣。
“林先生,晚上好!”
六個人齊刷刷地開口,講著一口蹩腳生硬的港語,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林文鼎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
劉雄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林兄弟,這六個人都是好手,都上過戰場。可惜,沒人懂越語。尼泊爾跟南越隔著那么遠,語言差異很大,這個實在沒辦法。”
林文鼎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林兄弟,你要的東西,都在這了。”
劉雄一擺手,幾個14K的打手立刻從大卡車上,合力抬下來兩個沉重的長條木箱,哐當一聲,放在了地上。
劉雄拿起一根撬棍,三下五除二就撬開了其中一個箱子。
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完整的單兵防護裝備。墨綠色的防彈背心,凱夫拉頭盔,還有軍用手套和護膝,一應俱全。
他又撬開了另一個箱子。
一股濃重的槍油味,瞬間彌漫開來。
箱子內鋪著厚厚的油紙,一把把泛著金屬光澤的自動步槍,躺在里面。
林文鼎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彎腰拿起一把步槍,冰冷沉甸甸的觸感,讓他的腎上腺素開始飆升。
箱子里的武器,主要是M16A1自動步槍。這種毫米的小口徑步槍,重量輕,射速快,后坐力小,極易上手,非常適合叢林作戰。
除了M16A1,還有兩支看起來更為笨重的M14自動步槍。M14步槍在狹窄復雜的叢林環境里,并不如M16A1好用。但有總比沒有強,關鍵時刻也能壓制火力。
除了步槍、彈匣和滿滿當當的子彈,箱子的角落里還堆著十幾顆菠蘿狀的破片手榴彈。
林文鼎的目光,在手榴彈里掃過,眼神突然一凝。
他在手榴彈的中間,發現了幾顆外形不太一樣的圓柱形的煙霧彈!
林文鼎的心頭一熱!好東西啊!
這玩意兒在開闊地帶或許作用有限,但在視線受阻、地形復雜的原始叢林里,簡直就是神器!無論是用來制造混亂掩護撤退,還是用來標記位置引導方向,都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林文鼎壓下心頭的激動,他看著眼前的六名廓爾喀兵,直接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現在,我要看看你們的真本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你們六個,兩兩一組,進行格斗。我只要最能打的。”
六名廓爾喀兵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刻分成了三組,拉開了架勢。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也最致命的軍用格斗術!拳拳到肉,招招都朝著對方的要害攻擊!
戰況異常激烈,但結果也很快分曉。
其中有兩組,打得是難分難解,不相上下。
而第三組,卻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之勢。其中一個身材稍顯瘦弱的廓爾喀兵,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他的對手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砸在了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林文鼎又讓剩下的五個人,進行了射擊比拼。
結果,那個在格斗中被秒殺的瘦弱男人,射擊成績也是墊底。還有一個看似強壯的家伙,雖然格斗能力不錯,但打靶時雙手發抖,十發子彈只上靶三發,純粹是個樣子貨。
“你,還有你。”林文鼎毫不留情地指著這兩個人,“你倆被淘汰了,這次邊境之行很有可能九死一生,你們還是留好自已的小命吧。”
兩人臉色一白,還想爭辯幾句。
劉雄直接讓手下上前一步,圍了上去,兩名被淘汰的廓爾喀兵只好灰溜溜退到一邊。
最終,林文鼎準備留下四名實力不錯的廓爾喀兵。
如今要去闖南越邊境,極有可能遭遇越軍的邊防部隊,林文鼎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如何使用武器自保。
M16A1這把槍,結構簡單,性能可靠,極易上手。普通人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緊急培訓,就能掌握最基礎的操作。
“你,教我用這個。”林文鼎指著那個在格斗和射擊中,表現最為出色的廓爾喀兵。
廓爾喀兵點了點頭,開始用他那蹩腳的港語,耐心地向林文鼎講解起來。
從最基礎的安全持槍姿勢講起,到如何裝卸彈匣,如何拉動槍栓上膛,如何切換單發、連發和保險模式,再到最基礎的卡彈故障排除。
林文鼎學得極其認真,打足精神,將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地刻印在腦海里。
一個多小時后,他掌握了最基礎的操作。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有模有樣。
至于更高級的瞄準歸零、連發射擊控槍技巧,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子彈喂養和長時間的練習才能掌握,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學會。
林文鼎覺得,這就夠了。
他又不追求當什么神槍手,反正這次劉雄搞來的子彈足夠多,到時候真要是碰上了越軍,自已直接切換成全自動模式,對著人堆一通狂掃就行了。
幾十發子彈掃過去,就算閉著眼睛,起碼也能蒙中一發吧!
理論終究是虛的,實彈射擊才是檢驗學習成果的唯一標準。
林文鼎決定,開始自已人生中的第一次實彈射擊。
劉雄讓手下在一百米開外的地方,擺上了一個空的玻璃罐。為了方便夜間瞄準,還在玻璃罐的頂上,點燃了一根蠟燭。
在漆黑的郊野里,一點微弱的燭光,顯得格外醒目。
林文鼎學著廓爾喀兵教的姿勢,深吸一口氣,將槍托抵在自已的肩膀上。
他透過準星,看著遠處那團微弱的火光。
稍微瞄準了一下,用食指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