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爆炸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大地在顫抖,空氣仿佛也在燃燒。
林文鼎一行人此時就像是被困在風(fēng)箱里的老鼠。
后方是無法穿越的火海,前方炮彈不停轟炸,且處于越軍機槍的射擊死角,根本沖不出去。
他們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只能在一塊狹長地帶里,抱著頭躲避。
“隱蔽!找反斜面隱蔽!”
林文鼎嘶吼著,將蘇晚晴連人帶擔(dān)架,按在了一個淺淺的彈坑里,自已則整個人撲在她的身上,用后背為她構(gòu)筑起一道肉盾。
反斜面隱蔽是軍事行動中典型的戰(zhàn)術(shù)動作,面對敵人的炮火,應(yīng)該優(yōu)先躲在巖石后、凹坑、自然掩體中,利用地形規(guī)避敵方火力打擊。
越國炮兵根據(jù)坐標(biāo)和觀察哨引導(dǎo)射擊時,反斜面會遮擋敵方觀察視線,且炮彈的拋物線軌跡,難以覆蓋山體背面,能大幅降低被炸概率。
“轟!”
一枚炮彈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
巨大的氣浪將林文鼎掀得渾身劇震,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鳴聲。彈片打在周圍的巖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文鼎!你沒事吧?!”蘇晚晴被壓在身下,驚恐地大喊。
“沒事!別抬頭!”
林文鼎死死按住她,根本不敢動彈。
現(xiàn)在的局勢,對他們極為不利,越軍這是要把他們活活炸死在這片狹窄的緩沖帶里。
“老板!普金受傷了!”不遠處,傳來阿特焦急的吼聲。
林文鼎扭頭一看,只見普金捂著手臂,指縫間鮮血直流,顯然是被彈片劃傷了。好在看起來沒有傷到骨頭。
“都別亂動!找凹坑或者掩體藏好!”
林文鼎此時也沒有什么錦囊妙計了。在絕對的火力覆蓋面前,任何戰(zhàn)術(shù)動作都是多余的。
越軍的炮火足足持續(xù)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對于所有人來說,比三年還要漫長。
終于,炮聲漸漸稀疏了下來。但這并不意味著安全,反而更加危險。炮火停止,說明步兵要上來了。
果然。
坡頂方向,傳來一陣嘰里呱啦的越語叫喊聲。
林文鼎悄悄探出頭,透過彌漫的硝煙看去。
只見幾十名越軍士兵,端著AK47,排成散兵線,正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摸過來。
他們顯然是來收尸的,或者是來補槍的。
“準備戰(zhàn)斗!”
林文鼎拉動槍栓,眼神冰冷。
既然躲不過,那就拼了。
“打一個夠本,打兩個賺了!”蘇振華也紅了眼,從腰間摸出最后兩枚手榴彈,放在手邊。
剩下的幾名有戰(zhàn)斗力的士兵和廓爾喀兵,也都默默地檢查著彈藥。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時刻到了。
如果不發(fā)生奇跡,這片無名的焦土,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就在越軍士兵距離他們只剩下不到五十米,林文鼎已經(jīng)把手指扣在扳機上,準備扣動的那一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邊境線的對面,也就是國內(nèi)法卡山哨所一側(cè)的方向傳來!
這聲音,比剛才越軍的迫擊炮要響亮得多,也要威猛得多!
隨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越軍的迫擊炮陣地,瞬間騰起一團巨大的火光。
十幾門迫擊炮連同旁邊的越軍炮手,直接被炸上了天!
零件和殘肢斷臂,像雨點一樣灑落下來。
眨眼間展現(xiàn)出毀滅性打擊能力的,是中方的火箭增程炮彈!
火箭增程炮彈是適配榴彈炮的特殊彈藥,彈尾攜帶小型火箭發(fā)動機,飛離炮口后點火助推,射程遠,可達幾十公里,打擊范圍大。
林文鼎的眼睛瞬間亮了,這是生的希望。
蘇振華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地大吼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是我們自已的炮!何所長開火了!哈哈哈……”
這聲巨響,就像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中方一側(cè)的邊境線上,響起了如同爆豆一般密集的槍炮聲。
粗大的曳光彈,如同火龍一般,越過國界線,狠狠地抽在越軍的機槍陣地上。
原本封鎖著死亡真空帶的沙袋工事,在高射機槍狂暴的動能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打得粉碎。
越軍士兵被打得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剛才還氣勢洶洶準備上來收尸的那幾十名越軍步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抱頭鼠竄,哪里還顧得上林文鼎他們。
“反擊開始了!祖國沒有放棄我們!”
林文鼎猛地從地上躍起,身上爆發(fā)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他指著前方那條,已經(jīng)被已方火力撕開缺口的防線,對著所有人怒吼。
“兄弟們!看到了嗎?回家的路,通了!”
“都給我爬起來!沖過去!沖過這幾百米!我們就回家了!”
“沖啊!”
絕處逢生,士氣大振。
原本已經(jīng)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眾人,此刻仿佛都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大家跟在林文鼎身后,發(fā)起了最后的沖鋒。
對面,越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畢竟是正規(guī)軍,很快就有人反應(yīng)過來,開始組織反擊。
零星的子彈嗖嗖地從眾人身邊飛過。
“掩護!火力掩護!”
蘇振華一邊狂奔,一邊端著槍,對著側(cè)翼冒頭的越軍瘋狂掃射。
林文鼎沖在最前面,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被炸開的鐵絲網(wǎng)缺口。
還有五十米!
突然,一名躲在暗處的越軍機槍手,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就要對著林文鼎等人開火。
“小心!”
還沒等林文鼎反應(yīng)過來。
對面中方境內(nèi)的山頭上,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名越軍機槍手的腦袋瞬間炸開,栽倒在地。
法卡山哨所邊防部隊的狙擊手,正在為林文鼎一行人進行精確支援。
“好槍法!”林文鼎咧著嘴,喜悅得后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此時此刻,不僅是他們在戰(zhàn)斗,整個法卡山哨所,乃至整個邊防團,都在為他們這一行人的回家之路保駕護航。
“快!快!”
林文鼎沖到了鐵絲網(wǎng)缺口處,轉(zhuǎn)身接應(yīng)后面的隊友。
擔(dān)架上的蘇晚晴率先被抬了過去,眾人全都穿過了邊境線。
立即有法卡山邊境哨所的戰(zhàn)士,把他們接應(yīng)了過去,圍成人墻,用血肉之軀,配合槍械火力給他們打掩護。
劫后余生的喜悅,讓所有人都涌起一股想哭的沖動。
他們回來了。
腳下的土地雖然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林文鼎等人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這是祖國的土地,哪怕是空氣,聞起來似乎都格外香甜。
“安全了……”
蘇晚晴躺在擔(dān)架上,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緊繃了數(shù)日的神經(jīng)徹底放松,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林文鼎大口喘著粗氣,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越國境內(nèi)還在燃燒的原始森林,以及南越士兵的尸體,開心的豎起一根中指。
“再見了,南越猴子。”
“我愛我的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才是最幸福的!”
只有經(jīng)歷生與死的磨難,才能切身感悟到個人力量的渺小,當(dāng)有國家作為你的后盾,愛國熱忱會無限高漲。
林文鼎,這個從前只想著鉆政策漏洞、倒買倒賣以攫取巨額財富的倒?fàn)敚枷胗^念上發(fā)生了些許變化,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zé)任感。
于國!于民!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