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后,王啟哲和張義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鼎香樓三樓的辦公室里,林文鼎蹺著二郎腿,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張義帶來的情報,為他揭開了東北這片黑土地的神秘面紗,但也讓他意識到此行的兇險。
一旦載滿蛤蟆鏡和喇叭褲的卡車進入東北地界,無異于一塊肥肉掉進了狼群里。單靠李四手底下的人,想在偌大的東三省護住貨物周全,簡直是癡人說夢。
硬拼,是下下策。
思來想去,能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為自已保駕護航的,只有一個存在。
軍區!
總統帥親口許諾過,可以為他開兩個綠燈。允許他有償使用軍區企業旗下的閑置倉庫和運輸網絡。
有了軍車開道,軍用倉庫囤貨,別說是那幫返城知青和地痞流氓,就是黑土三大亨見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已的分量。
華北、西北、津門周邊的渠道已經鋪開,秩序相對穩定,就不必花這份冤枉錢。但東北情況特殊,這筆錢,必須花!
吃一塹,長一智。上次唐城之事,就是因為準備不夠充分,險些讓文工團的同志們陷入險境。這次前往東三省,絕不能重蹈覆轍。
必須提前和東北軍區那邊通好氣,建立關系。等到需要用人的時候,人家才不會把你當外人,才會心甘情愿地出手相助。
林文鼎甚至已經想好了切入點。以【支前模范】的名義,去慰問東北,同時扶持東北地區的退伍兵創業,注冊個體戶。
這個名頭,既能彰顯自已的社會責任感,又能順理成章地和東北軍區搭上線,一舉兩得,非常完美!
隔天,林文鼎趕往軍部,率先和總統帥通了氣。
總司令聽完林文鼎的想法,大加贊賞。林文鼎自掏腰包去慰問東北軍區的戰士,這可不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林文鼎發家致富后不忘擁軍愛國,愿意出資扶持退伍兵,已經夠大方了,現在又主動去東北軍區慰問,這是典型的正面教材,是值得大力宣傳的“資軍行為”。
總統帥當即表示,馬上就給東北軍區發函通報,為林文鼎的擁軍義舉,提供一切便利。
搞定了上層關系,林文鼎召集了自已最核心的班底,在鼎香樓的辦公室里,召開了一次至關重要的戰略會議。
林翎珊、孟東、趙躍民、李四、陳石頭,悉數到場。
林翎珊穿著一身干練西裝套裙,準備好了紙筆,隨時記錄會議要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林文鼎身上,等待著他開口。
林文鼎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聲說道:“今天叫大家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唐城菜刀幫已經覆滅了,沒了這頭攔路虎,可以進軍東北市場了!”
他將從張義那里得來的情報,以及東北市場存在的風險和機遇,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所以,這一趟東北之行,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站,沈陽!我會先去東北軍區,以慰問的名義,和東北軍區的領導建立聯系。同時,我會正式啟用總統帥給的特權,在東北軍區租用軍區企業的倉庫和運輸車隊,確保我們貨物的絕對安全!”
孟東和趙躍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動用軍區的力量為商業版圖擴張保駕護航,這種手筆,也就只有林文鼎敢想敢干。
這在燕京城里,絕對是獨一份的牌面!
“第二步,我會沿著遼、吉、黑三省的路線,依次去會一會當地的倒爺三大亨,王大炮、金老三和白傻子。我要和他們達成合作,利用他們的分銷網絡,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我們希羅牌的蛤蟆鏡和喇叭褲,鋪滿整個東北!!”
李四聽到這,激動得搓了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大團結正在向他招手。
林文鼎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晚晴的植皮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想要不留一絲疤痕,還需要一種叫做熊獾雪蛤膏的藥膏。其中最關鍵的一味主藥,熊獾油,只有在大興安嶺的深山里才能找到。”
“配制好這副藥膏,是我這次東北之行,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任務!生意可以不做,但這味藥,我必須搞到手!”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為了老婆腿上可能留下的一點微小瑕疵,竟然不惜親自闖入冰天雪地、危機四伏的興安嶺林區。他也太寵老婆了吧?!
林文鼎又道,“當然,如果能有更簡單的辦法,我也沒必要非得去冒這個險。”
“你們幾個,從今天起,立刻發動你們的人脈關系,幫我打聽哪里能搞到熊獾油和上等雪蛤。只要能搞到這兩味主藥,我就不必再辛苦跑一趟興安嶺,也能省下不少時間和精力。”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林翎珊坐在角落里,手中的鋼筆懸在筆記本上,遲遲沒有落下。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擔憂,“老板,其實……其實手術后留下一點點細小的疤痕,也很正常。現在東北早就大雪封山了,冰天雪地往興安嶺里闖,太危險了,沒必要為了這個去冒險。”
林文鼎笑著搖頭,“對你來說是細小的疤痕,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我的女人,必須是完美的,潔白無瑕!”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擊中了林翎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林文鼎,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蘇晚晴,究竟是何等的幸運,才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他既有雷霆萬鈞的手段,攪動時代風云,建立自已的商業帝國;又有繞指柔情般的體貼。
這樣的男人,放眼整個燕京,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林翎珊對蘇晚晴的羨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不知不覺間,林翎珊看向林文鼎的目光,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目光中,少了一些下屬對上司的敬畏,多了些灼熱和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