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店的房間里,煤爐子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虎子和兩個兄弟心里非常焦急,李四和陳石頭則是一臉的憤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林文鼎的身上,等待著他拿主意。
林文鼎在東北,沒有直屬自已的勢力,幸虧他聰明,先和沈陽軍區(qū)建立了聯(lián)系。
所以他決定立即返程趕回沈陽,請軍區(qū)幫忙,抓捕王大炮,把被搶走的貨品奪回來。
林文鼎目光轉向李四,“四爺,你來開車。我們現(xiàn)在就回沈陽!”
李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林爺,您是想……?”
“王大炮不是喜歡搶嗎?”林文鼎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膽子大,還是軍區(qū)的槍桿子硬!”
眾人不再有片刻耽擱,馬上收拾東西離開了旅店。
暴風雪來得快,去得也快。
凌晨時分,肆虐了一夜的狂風已經(jīng)停歇,只剩下零星的雪花還在空中飄舞。
李四發(fā)動了解放卡車,引擎在寂靜的雪夜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他將油門踩到底,卡車調(diào)轉方向,碾著厚厚的積雪,朝著來時的路,連夜向沈陽疾馳而去。
路面積雪濕滑,李四不敢開得太快,生怕翻車。
等到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解放卡車終于再次抵達了沈陽軍區(qū)的大門口。
站崗的哨兵一眼就認出了這輛去而復返的卡車,也認出了從車上下來的林文鼎。
“林大英雄!你不是要去吉林嗎?怎么這么快就又回來了?”哨兵又驚又喜,打開閘門,把林文鼎放行進了軍區(qū)。
大清早的軍區(qū)大院,格外寧靜。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開始了晨練,操場上傳來陣陣嘹亮的口號聲。
林文鼎沒有耽擱,直接找到了軍區(qū)大領導的住處。剛好大領導最近在駐軍視察,整天都會在軍區(qū),否則林文鼎得撲個空。
勤務兵通報后,林文鼎獨自走進了大領導的房間。
沈陽軍區(qū)大領導剛洗漱完畢,正拿著毛巾擦臉,看到林文鼎去而復返,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林同志,你怎么又回來了,瞧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路上遇到事了?”
林文鼎面色凝重,將王大炮派人搶劫貨物的事情,快速講述了一遍。
“領導,實在是對不住,大清早的就來打擾您。可這批貨,是從咱們軍區(qū)企業(yè)的倉庫里提出來的,剛開出去不到一公里就被人給搶了!這分明就是沒把咱們軍區(qū)放在眼里!”
“什么?!”
大領導把毛巾甩進搪瓷臉盆里,濺起一片水花,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豈有此理!
簡直是無法無天!
林文鼎是什么身份?是總統(tǒng)帥親自通報,要東北軍區(qū)大力支持的擁軍模范!
他租用東北軍區(qū)旗下的企業(yè)軍管倉庫,那可是付了錢的!現(xiàn)在,貨剛出倉庫不到一公里,就被人給明搶了!
這打的不是林文鼎的臉,這打的是他沈陽軍區(qū)的臉!是他這個沈陽軍區(qū)最高領導的臉!
“沈陽竟然還有王大炮這號人物!他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大領導定了調(diào),“小林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沈陽軍區(qū)管定了!說吧,你想怎么辦?我給你兜底!”
林文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首長,我想請軍區(qū)出兵,直接抓捕王大炮!人贓并獲,讓他無從抵賴!把他和他手底下那幫社會敗類,一網(wǎng)打盡!”
“好!”大領導沒有絲毫猶豫,當場拍板,“我馬上就給你調(diào)集兵力!你親自指揮!”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郝紅梅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她是通過李四和陳石頭得知了這件事,她漂亮臉蛋上布滿寒霜。
“首長!這件事必須算我們銀線木蘭團一個!”
她向大領導主動請纓。
“這種擾亂社會治安,明搶軍屬物資的敗類,必須嚴懲!管他叫王大炮還是李大炮,槍斃了都不冤枉!請您允許我?guī)ьI銀線木蘭團,協(xié)助林大英雄,去抓捕這伙歹徒!”
大領導看著自已這個愛將,笑著點了點頭,“行!紅梅同志覺悟很高嘛,那就由你帶隊,配合小林同志的行動!”
得到批準后,郝紅梅轉身就要去集結整個銀線木蘭團,準備浩浩蕩蕩地殺過去。
“等一下!”
林文鼎及時叫住了她。
“郝團長,殺雞焉用牛刀?”林文鼎有自已的考慮,“對付一個王大炮,用不著整個團都出動。”
郝紅梅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林文鼎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王大炮搶了貨,肯定會第一時間進行銷贓和轉移。我們現(xiàn)在最關鍵的,是封鎖住他所有可能出貨的渠道。”
“我的建議是,你只需要帶領一隊最精銳的女兵,跟我一起去抓捕王大炮。其余的連隊,立刻出動,封鎖沈陽城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進行嚴密盤查!絕不能讓他們把貨轉移出去!”
這個計劃,既有重點突擊,又有外圍封鎖,非常全面細致。
大領導和郝紅梅聽完后,贊嘆不已,都覺得可行。這個林文鼎,不僅有膽有識,這腦子里的戰(zhàn)術謀略,似乎永遠也用不完。
……
此時此刻,沈陽鐵西區(qū),一處大院的正屋里。
王大炮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和一眾手下喝酒吃肉,慶祝他的“大獲全勝”。
屋里燒著暖氣,溫暖如春。桌子上擺滿了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豬肉酸菜餃子,香氣四溢。
“媽的,真他娘的解氣!虎子那狗娘養(yǎng)得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活該他倒霉!可惜沒把他給砍死!”
王大炮一口悶了杯里的白酒,將一個女人粗暴地按在懷里,胡亂揉搓著。
“去他媽的林文鼎!什么狗屁支前模范!到了我王大炮的地盤,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旁邊一個光頭佬,正是去鹿鳴春飯店攪局的那個,滿臉諂媚地給王大炮倒上酒。
“炮哥威武!那小子就是個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被咱們一嚇唬,屁都不敢放一個!說白了,他又不是軍區(qū)的兵,扯著軍區(qū)旗幟到處嚇唬人,真出事了軍區(qū)又不管他。”
“炮哥,這次咱們可發(fā)大財了!這批搶到手的蛤蟆鏡和喇叭褲,在市面上可是緊俏貨,轉手一賣,利潤至少翻三番!”
聽到這話,王大炮心情更加舒暢了,開懷大笑。
這人一旦心情好,總該做些什么去發(fā)泄精力,他越發(fā)蠻干起來。
沉浸在溫柔鄉(xiāng)里的王大炮并不知道,一場毀滅性的打擊,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