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拎著裝有熊面獾的網兜,返回抗聯密營時,已是黃昏。
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火紅,也給這片靜謐的雪谷,鍍上了一層暖色。
金貞淑和石開山正焦急地守在地窨子的洞口,翹首以盼。
當看到林文鼎安然無恙地返回時,兩人懸著的心,才總算落了地。
“你回來了!”金貞淑眼含熱淚,立即撲進了林文鼎的懷里。
她用雙手在林文鼎身上胡亂地摸索著,上下檢查。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幫壞蛋呢?他們沒有把你怎么樣吧?”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是真的嚇壞了。
林文鼎由著金貞淑檢查,直到她確認自已身上沒有傷口。
石開山拄著一根木棍,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他注意到林文鼎手中熊面獾的尸體,突然預感到了什么。
“小林……盜獵者呢?”老獵王發出詢問。
“都解決了,”林文鼎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們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都解決了?!
石開山和金貞淑同時愣住了,金貞淑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沒有理解林文鼎這句話背后,是鮮血淋漓的死亡。
“你……你把他們怎么了?”金貞淑仰起小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文鼎笑著說道:“笨丫頭,這都沒懂?!當然是全都殺了。”
金貞淑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林文鼎面對的,那可是五個手里端著獵槍,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啊!他就這么孤身一人,把盜獵者們……全都殺了?這太離奇了?!
“林文鼎!你……你別嚇我!你是怎么做到的?”金貞淑顫抖著聲調,她又一次撲上來,幾乎要把林文鼎的衣服給扒下來,檢查遍每一寸皮膚。
“你肯定受傷了!是不是有什么隱傷?你自已都沒發覺?快讓我看看!”
在金貞淑不依不饒的追問下,林文鼎只得將自已設局反殺的整個過程,簡單地描述了一遍。當他說到自已最后掏出手槍,將五個盜獵者全部射殺時,地窨子里一片死寂。
石開山和金貞淑,如同兩尊石化的雕像,震驚地注視著林文鼎。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溫和的年輕人,骨子里狠辣又果決!
原來,林文鼎才是真正的狠人!
興安嶺獵王石開山自詡在山林里縱橫一世,殺過的野獸不計其數,也曾與最兇悍的盜獵者交過手。
可像林文鼎這樣,只憑一人槍殺五名盜獵者的手段和心性,他自問,遠遠做不到!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天色漸晚,風雪又起,已經不適合連夜下山。三人在抗聯密營里,又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三人便踏上了歸程。
回到林業村后,石開山的家人看到他身受槍傷,頓時亂作一團,趕忙又去請來赤腳醫生,為他重新清洗包扎傷口。
家人圍著石開山,焦急地追問在山上到底遭遇了什么,可任憑兒女如何逼問,石開山都只是咬緊牙關,把遭遇盜獵者的事情,全爛在了肚子里。
這件事,在林文鼎、石開山和金貞淑三人之間,形成了無言的默契,誰也沒有再向旁人提起半個字。
白傻子早已經離開了林區,他收購了一大批上等的山貨后,先行一步返回了齊齊哈爾。
林文鼎在村里借了一口大陶甕,開始著手熬制熊獾油。
金貞淑給林文鼎打下手。
她按照林文鼎的吩咐,仔細刮取下熊面獾腹部的白色脂肪,用清冽的山泉水反復清洗干凈。
然后,加入幾撮嫩綠的松針芯,和曬干精制后的黃芪根,一同放入陶甕之中。
林文鼎親自掌火。他不用普通的木柴,而是專門撿來油脂最豐富的松明木。
松明火燒起來,火力溫和而又持久,還帶著一股獨特的松香。
陶甕架在火上,用文火慢慢地熬。
隨著溫度的升高,甕里的白色脂肪漸漸融化,變成了清澈的油脂,發出“滋滋”的聲響。
松針和黃芪的藥性,也一點點地滲透進油脂之中,整個屋子里都彌漫著一股奇異的藥香。
整整熬了半天,直到甕里的脂膏,變成了半透明的奶白色,林文鼎才撲滅了火。
林文鼎用紗布,將渣滓仔細過濾掉,只留下最精純的膏體,倒入一個準備好的瓦罐之中。
待其自然冷卻,凝固之后,便是上等的熊獾油。
至此,制作熊獾雪蛤膏所需的最關鍵一味主藥,總算是到手了。
林文鼎準備等回到燕京,再輔以雪蛤、平貝母、紅景天等珍貴藥材,開爐熬制熊獾雪蛤膏的最終成品,幫助蘇晚晴徹底祛除腿上的殘痕。
林文鼎和金貞淑終于可以離開這片林區了。
離開之前,林文鼎又獨自一人,去探望了還在養傷的石開山。
兩人在屋里,秘密商議了關于開挖金礦石的具體事項。
石開山負責在村里,物色幾個嘴巴最嚴,絕對信得過的本分人。
等林文鼎回到齊齊哈爾,將此事告知白傻子后,再由白傻子出面,找個合適的由頭做掩護,然后進山,正式開挖。
爭取在春節前,就把老金溝那條支脈里的金礦石,全部挖光,就地精煉成金條后,再由林文鼎想辦法,運往首都變現。
離開石開山家時,林文鼎摸出一沓大團結,悄悄地壓在了石開山家的炕席底下。
這次石開山陪林文鼎進山,差點把老命都給搭進去。這份恩情,林文鼎不能不報。
林文鼎明白,如果當面給錢,以石開山剛硬的脾氣,是絕對不會收的。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聊表自已的心意。
看望完石開山,林文鼎帶著金貞淑,告別了這座深山里的林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