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突如其來的提議,使屋子里原本溫馨愜意的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微妙。
林文鼎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哭笑不得。
又來這套戲碼?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榮芳格格家,蘇晚晴也是這么心血來潮,非要讓自已認啞女關靜姝當妹妹,結果被老格格給婉拒了。
今天怎么又冒出這么個想法?干妹妹的人選則變成了林翎珊。
林文鼎正準備找個由頭,委婉地把這事給推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林翎珊錯愕之后,熠熠生輝的美目透出喜悅,竟然爽快地同意了。
“好啊!”林翎珊帶著港味的普通話,清脆悅耳,帶著點粵式軟糯,“我從小就沒什么兄弟姐妹,一直都想要個哥哥。晚晴姐這個提議,我喜歡!”
林文鼎:“……”
這下,反倒是他被架在了火上。
“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林文鼎試圖掙扎一下,“我跟翎珊……咱們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這突然又成了兄妹,感覺怪別扭的,我擔心別人說閑話,影響不好!”
“有什么影響不好的?”蘇晚晴卻霸道表示,“我同意了就行!誰敢說閑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直接站起身,拉起林翎珊柔若無骨的手,又抓住林文鼎的手。
她強行將林文鼎和林翎珊的手,交疊在了一起。
林翎珊的手有些冰涼,卻細膩如絲,觸手溫潤。
林文鼎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電流,從兩人手掌相接的地方,一下傳遍了全身。
“快!翎珊妹妹,快喊哥!”蘇晚晴在一旁,興高采烈地“主持”著這場認親儀式。
林翎珊臉上飄起羞紅。
她低下頭,不敢直視林文鼎的眼睛,聲音細小,帶著點羞赧,輕輕地喊了一聲。
“哥……”
林文鼎一個頭兩個大,這叫什么事嘛!!
上下級關系變成了便宜兄妹關系,倘若以后林翎珊在工作中犯了錯誤,他還怎么甩臉子訓斥她。
蘇晚晴卻愉悅地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挽住了林翎珊的胳膊。
“這就對了嘛!以后,你不光多了個好哥哥,也多了我這么個好姐姐!”
“翎珊妹妹,以后就把這里,當成自已的家!千萬不要再拘束了!有什么事,就跟你哥說,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林文鼎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被迫認下了林翎珊這個“干妹妹”。
可他這心里頭,始終感覺怪怪的。
林翎珊那可是港島影星林青霞的堂妹。這以后要是見到了林青霞,自已是不是也得跟著喊一聲清霞姐?
他又不是《紅樓夢》里的賈寶玉,見一個漂亮的,就認一個妹妹。這種隨便認妹妹的行為,在他看來,實在是太過草率了。
既然蘇晚晴樂意,林文鼎沒必要再較真了。
窗外,風雪愈發大了,白茫茫一片。
林翎珊這個在溫暖濕潤的南方長大的姑娘,哪里見過這等壯麗的雪景。
她趴在窗邊,看著窗外像童話世界的景象,一雙美目里,滿是新奇與興奮。
“哇!好大的雪啊!”她突然意動,回過頭,滿臉期盼地看著林文鼎和蘇晚晴,“我們出去堆個雪人,好不好?”
“這么晚了,外面又冷,還出去?”林文鼎無法理解。
蘇晚晴卻不忍心掃了這位新認下的妹妹的興。
“去嘛去嘛!我還沒和你一起堆過雪人呢!”她撒嬌似的,搖晃著林文鼎的胳膊。
最終,林文鼎還是拗不過這兩個女人。
他打開了院子里所有的燈,明亮的燈光,將整個丹柿小院,照得暖烘烘的。
三個人穿戴上厚實的帽子、圍巾和手套,沖進了銀裝素裹的庭院。
林翎珊像個被放出籠子的小鳥,興奮地在厚厚的積雪上,又蹦又跳。
三人開始動手堆雪人。
林文鼎負責滾雪球,做雪人胖嘟嘟的身體。蘇晚晴和林翎珊則負責滾小的,做雪人的腦袋。
就在雪人初具雛形的時候,蘇晚晴突然抓起一把雪,悄悄地捏成一個雪球,然后趁著林文鼎不注意,忽然砸向了他!
剛好命中了林文鼎的后腦。
雪沫順著后脖頸,貼身滑進了腰窩里,冰得他打冷顫。
“哎喲!好涼!”
林文鼎回頭一看,正對上蘇晚晴狡黠的笑臉。
“好哇你!晚晴!你竟然敢偷襲我!”
一場混戰,就此爆發。
三個人,完全忘記了年齡,忘記了身份,也忘記了冬夜的嚴寒。
他們在丹柿小院里,互相追逐,嬉笑著打起了雪仗。
林翎珊一開始還有些矜持,可很快就被這歡樂的氣氛所感染。
她和蘇晚晴聯手,對著林文鼎,展開了猛烈的圍攻。
林文鼎假裝不敵,被兩人追得在院子里抱頭鼠竄。他不經意間,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身后的林翎珊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拉他。
結果,她自已也腳下不穩,整個人摔進了林文鼎的懷里。
柔軟而又富有彈性的觸感,隔著厚厚的棉衣,依舊清晰地傳來。
林文鼎微微一僵,和林翎珊四目相對,尷尬的扭開了頭。
倒座房里,原本早已睡下的九千歲,被院子里的嬉鬧聲給吸引了。
他披上一件厚厚的棉衣,推開門,走到屋檐下。
看著院子里,林文鼎三個人在燈光下,如同孩子般嬉戲打鬧。
九千歲情不自禁地笑了,懷戀起了自已年輕的時候,在宮里和同齡小太監打雪仗的場景。
可惜往日不再——
年輕,可真好哇!
……
第二天一早,蘇晚晴去喊林翎珊起來吃早餐,卻發現情況不對。
她敲了半天的門,里面都沒有任何的回應。
蘇晚晴心頭一緊,也顧不上什么禮數了,直接就推開了廂房的門。
林翎珊蜷縮在被子里,昏睡不醒,嘴里還發著意義不明的囈語。
蘇晚晴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燙得厲害。
“不好!發高燒了!”
林翎珊是典型的南方姑娘體質,哪里經受得住北方冬天的驟然降溫。
更何況,她之前又為了趕方案,熬了一個整通宵,身體本就處于極度疲憊的狀態。昨晚在雪地里這么一瘋,寒氣入體,當場就病倒了。
“文鼎!文鼎!你快過來!”蘇晚晴趕忙朝著正屋,大聲地呼喊,“翎珊妹妹病了!燒得很厲害!”
她一邊喊著,一邊迅速地跑回正屋,取來了自已的藥箱。
作為一名頂尖外科醫生,治療個感冒發燒,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