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省委書記是我書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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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齊學(xué)斌卻沒有走。
一大早,才剛過七點,一輛掛著省委小號牌的黑色奧迪A6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黨校宿舍樓下。車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著威嚴(yán)的光芒。
從副駕駛上下來一位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正是省委書記沙家康的專職秘書,陳秘書。
“齊學(xué)斌同志,沒打擾你休息吧?”
陳秘書的態(tài)度很客氣,甚至還主動上前幫齊學(xué)斌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沙書記想請你去一趟,有點私事聊聊?!?br/>
這一幕,正好被幾個早起搬行李的學(xué)員看到了。
“臥槽!那是……那是省委一號車?”
“那個開門的是陳大秘吧?我沒看錯吧?陳大秘竟然親自給齊學(xué)斌開車門?”
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沙書記的專車來接?這份殊榮,別說是他們這些到處級也未必能到的學(xué)員,就算是地市級的一把手,到了省委大院也得老老實實排隊候著,哪有這等待遇?
“麻煩陳秘了?!?br/>
齊學(xué)斌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受寵若驚,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坐進了車?yán)?。他的這份淡定,反倒讓陳秘書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車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黨校,向著省委大院的方向駛?cè)ァ?br/>
一路上,陳秘書并沒有像平時那樣保持沉默,而是透過后視鏡看了齊學(xué)斌一眼,笑著說道:“學(xué)斌同志,待會兒見了書記不用太拘謹(jǐn)。書記今天不僅是以上級的身份,更是以一個書迷的身份想見見你。昨天晚上,書記可是熬夜把你的《凡人》給追完了?!?br/>
“讓書記熬夜,那是我的罪過了。”齊學(xué)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動。一位封疆大吏,日理萬機,竟然不僅看了他的內(nèi)參,還真把他的小說給看完了。
車子駛進省委大院,穿過層層崗哨,最終停在了一號樓前。
這里是整個東海省的權(quán)力核心,是真正發(fā)號施令的地方。
走進那間寬大而簡樸的辦公室時,沙家康正在批閱文件。晨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略顯斑白的鬢角上,給他平添了幾分儒雅。他并沒有穿正裝,而是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處,顯得干練而隨和。
看到齊學(xué)斌進來,沙家康放下筆,摘下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來了?坐?!?br/>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沒有像平時接見下屬那樣坐在寬大的老板椅后面,而是起身走到旁邊的沙發(fā)區(qū),示意齊學(xué)斌也坐過來。
陳秘書泡好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這一老一少兩個人,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龍井茶香。
“《凡人》我看完了?!?br/>
沙家康的第一句話,就讓齊學(xué)斌愣了一下。他本以為沙書記會先談工作,或者談那篇引起轟動的內(nèi)參,沒想到竟然是談小說。
“寫得不錯?!鄙臣铱刀似鸩璞?,輕輕吹了吹浮葉,“尤其是韓跑跑在亂星海的那一段,為了結(jié)丹,步步為營,忍辱負(fù)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甚至不惜把自己置于險地。這份心性,哪怕是放在官場上,也是頂尖的?!?br/>
齊學(xué)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書記過獎了,那只是虛構(gòu)的故事,隨手涂鴉?!?br/>
“藝術(shù)來源于生活嘛?!?br/>
沙家康看著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學(xué)斌啊,你覺得,做官和修仙,有什么異同?”
這是一道考題。
齊學(xué)斌沉思了片刻,鄭重地回答:“我覺得,修仙是為了求長生,是逆天而行;做官是為了求大道,是順勢而為。但殊途同歸,都在于修心。心不正,則道不遠。”
“好一個心不正,則道不遠!”
沙家康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大道,就是為人民服務(wù)。但在這條大道上,同樣充滿了荊棘和誘惑,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或者走火入魔。就像小說里的心魔,官場上的心魔,往往更可怕。它是權(quán)力,是金錢,是美色,更是那顆漸漸膨脹、脫離群眾的私心?!?br/>
說到這里,沙家康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起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就像這次梁家的事情?!?br/>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你那篇內(nèi)參,我看得很痛快,也很解氣。它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shù)刀,精準(zhǔn)地切開了我們有些干部心中唯GDP論的毒瘤。劉克清為了政績,竟然敢在那種毒地上建新城,這是在犯罪!必須切除!”
“但是,學(xué)斌啊,你這一刀,也把某些人徹底得罪死了?!?br/>
沙家康盯著齊學(xué)斌的眼睛,“我知道,你這么做也是冒了巨大的政治風(fēng)險。如果當(dāng)時我沒有看到這篇內(nèi)參,或者我的態(tài)度稍微猶豫一下,現(xiàn)在的你,恐怕已經(jīng)被梁家的反撲給吞沒了吧?”
“我知道?!饼R學(xué)斌坦然點頭,眼神清澈,“但如果我不出這一刀,清河幾十萬百姓就要遭殃。相比之下,就算我個人的仕途毀了,或者得罪幾個人,不算什么。我是警察,更是黨員,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br/>
“好!有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更有黨員的擔(dān)當(dāng)!”
沙家康贊許地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的教誨,“但是,作為長輩,我也要提醒你。你這次之所以能贏,能讓梁家斷臂求生,靠的不僅僅是你手里的證據(jù),更多的是靠勢?!?br/>
“靠的是輿論的勢,靠的是作協(xié)的勢,甚至……是靠我不說話的勢。”
沙家康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你那是借勢,是四兩撥千斤。但這招只能用一次。梁家和他們背后的本土勢力這次是吃了啞巴虧,沒防備。等他們回過神來,下次對付你的時候,就不會再給你借勢的機會了。到時候,你要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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