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翡的消息,封朕不是沒看到,但他不想回。
他這次出差,原本不是非要親自來不可。
出來主要是為了躲顏翡。
要說生她的氣,肯定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氣自已沒定力。
這么多年頂著“禁欲”的標(biāo)簽,一直以為自已很能控制自已的生理需求。人與動物的區(qū)別,就在于人能控制本能。
可自從娶了這個女人,他都不知道自已中了什么邪,好像,有點忍不住。
封朕分析,是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太久了,一個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有那種心思也是難免的。
分開一陣子不聯(lián)系,說不定心思也就淡了。
果然,在外的這8天,他就很平和,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
本以為這次他不回復(fù)也就算了,誰知,顏翡竟然彈了語音過來。
因為帶著氣,封朕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刻意很冷:“有事?”
“抱歉,我是打擾到你了嗎封總?”顏翡小心翼翼。
她越小心,封朕的無名火燒得越旺。
這幾天的修身養(yǎng)性真是白修了。
他明明看到了消息,偏冷冷道:“有什么事,直說。”
顏翡依舊客氣:“我想去看看奶奶,可以嗎?總覺得一個多星期沒去了,不太合適。”
封朕冷冷道:“你隨意,不過我不在家,看不到你的‘表演’是不會給錢的。”
其實之前顏翡跟封朕去看老太太,他也不是每次都給她轉(zhuǎn)賬,完全是看心情。今天說這話,明顯是故意讓她難堪。
顯然,他目的達(dá)到了。
因為顏翡那邊停頓了一下。
他聽到她吸了口氣。
沉默了片刻,顏翡好聲好氣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答應(yīng)了奶奶每星期去看她,覺得不去不太好。”
封朕嗤了一聲,未置可否,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顏翡愣了一會兒神。
她的臉火辣辣的,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團(tuán)灌水的棉花,又濕又重。
沒有人能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活著,她只是臉皮相對較厚罷了。被赤裸裸說到臉上,還是很難堪的。
隨即,她笑自已矯情。
手心向上找人要錢,不就該是這個待遇?
封朕已經(jīng)算好的,不過是因為心情不好,說了兩句不好聽的話。換一個對她非打即罵的,說不定為了投資,她也能忍。
她就是看了封朕幾天好臉色,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
以后可得保持好距離。
沒事噠沒事噠,被嘲諷兩句又不會掉塊肉。
賺錢嘛,不寒磣。
顏翡對自已,連PUA帶哄,總算是把心里這個坎過去了。
她決定還是去看看老太太。
不管封朕怎么想,老太太每周就這么一個盼頭,上周已經(jīng)因為廠里加班沒去了,這周再不去說不過去。
去之前,顏翡先回了自已家一趟。
老顏在市場上買了新鮮的桂花,做了桂花糕和桂花釀給她。
她中午在家里吃飯,又跟老顏聊了會兒天。
老顏一個勁兒跟她夸封朕。
“我以為這種家庭的小孩都嬌生慣養(yǎng),不知道體諒人。但接觸下來,阿朕人真不錯。”
顏翡心里苦,面上還要嬉皮笑臉:“那是,也不看看誰選的老公。”
老顏正色:“但你因為結(jié)婚放棄讀書這件事,非常不可取!”
顏翡心虛嘟噥:“也不算放棄,學(xué)校同意給我保留學(xué)籍呢。等我把新婚燕爾的熱乎勁兒過去,再把廠里這一攤理順了,肯定回去。”
說這話,也不算騙老顏。
封朕奶奶除了老年癡呆癥,還有不少基礎(chǔ)病,未必能撐得住兩年,就算撐住了,她剛因為不想生孩子得罪封朕,他們的婚姻估計也堅持不了那么久。
到時候只希望廠子已經(jīng)賺到足夠的錢,扛得住封朕撤資的風(fēng)險。
在自已家怎么呆都開心,跟老顏相處了一中午,顏翡殘存的那點不痛快也煙消云散了。
下午去老宅,顏翡順便帶了點桂花糕過去。
老太太很喜歡,一連吃了好幾塊。
顏翡生怕她還記得自已中秋夜“懷孕”的事,好在老太太問都沒問。
這次顏翡沒什么事,在老宅呆得時間也挺久,兢兢業(yè)業(yè)扮演了四個多小時的沈薇薇。
陪老太太喝了下午茶,吃了晚飯,又在院子里遛了彎才回去。
臨走的時候,她想起什么,囑咐道:“奶奶,今天我來看您,阿朕不知道,算咱們兩個的小秘密好不好?”
老太太似懂非懂,但滿口答應(yīng):“好,我不告訴他!”
顏翡伸出小手指:“那奶奶拉勾。”
老太太孩子氣地跟她拉了勾,顏翡才放心走了。
其實,顏翡這么做的想法很簡單:這件事,她跟封朕鬧了個不歡而散,別管誤會在誰,提起來,封朕心里肯定不舒服。
讓金主爸爸不舒服,就是最大的失職。
自已還是有點分寸感,別給金主爸爸添堵得好。
殊不知,她那輛小飛度還沒從老家開走,老太太便用自已的小天才手表給封朕打了個電話。
接到老太太電話時,封朕剛結(jié)束飯局躺在了酒店床上。
“阿朕,你是不是跟薇薇吵架了?”老太太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問。
封朕皺眉,自已早上不過沒好好搭理她,又陰陽了她兩句,這女人就去跟奶奶告狀,至于的?
封朕不承認(rèn):“沒有,奶奶,她怎么說的?”
老太太有樣學(xué)樣:“她說,今天來看我,是我們兩個的小秘密,不讓我告訴你。”
被自已那樣說,居然還去了?
封朕微微吃驚。
對老太太耐心安撫:“我們沒吵架,就是她今天去沒帶我,可能怕我生氣。”
老太太馬上嚴(yán)肅起來:“你可不能生氣。我喜歡薇薇,薇薇這孩子對我好,我們有緣分。”
哪有什么緣分?
你倆本無緣,全靠我花錢。封朕苦笑著想。
老太太說話顛三倒四,能記住的東西有限,封朕倒也不全相信她。
哄完老太太,他又聯(lián)系了老太太身邊照顧最久的保姆。
“今天少夫人去了?”封朕問。
保姆笑:“來了。還給老太太和我們帶了自已做的桂花糕,老太太特別高興。剛才還鬧著再吃一塊再刷牙呢。”
掛了電話,封朕心里也不舒服。
桂花糕想必是老顏做的,老顏有好廚藝。
其實他知道,顏翡和她爸都不是貪得無厭的人,顏家的工廠什么情況他也知道,她要不是走投無路,根本不會跟自已結(jié)婚。
何苦因為心里不痛快,說那么刻薄的話傷她呢。
封朕后悔了。
顏翡一直沒變,從開始到現(xiàn)在始終如一。
是他一開始,就把這段關(guān)系搞復(fù)雜了。
封朕想道歉,又拉不下臉,因此出差在外的后幾天,一直挺煎熬。
可既然出來了,該辦的事沒辦完,又不能就這么回去。
預(yù)期10天的出差,拖到了半個月才結(jié)束,封朕都有些歸心似箭了。
他爸媽回國沒見到他,呆了幾天又走了。
顏翡再也沒有聯(lián)系他。
心情并沒有因為遠(yuǎn)離顏翡而變好,反而更糟糕了。
回去的當(dāng)晚,封朕誰也沒通知,在地庫停好車,獨自上了樓。
從電梯出來,一抬眼,正看見顏翡帶著晚班保姆蘭姐在客廳做瑜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