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了。
望著門口的方向,顏翡想起什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這幾天老顏要是去廠子,千萬別說我受傷的事。要是問起我怎么不在,就說我出差去了。”她在電話里囑咐,“跟工人們開會說一聲,別哪天誰說漏嘴。”
“我沒事,我能有什么事。”
“不疼!”
……
一邊說,她一邊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因為吊著一只手臂,走路的樣子不是太協調,晃晃悠悠像只小企鵝,莫名滑稽可愛。
封朕在后面打量她,心說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是誰,疼得在夢里喊媽媽。
要不是看她那么可憐,他才不會又是喂藥又是喂水,哄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追著顏翡往前走,突然落在一處。
她的病號服褲子上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這是,還有內傷?
顏翡打著電話去了洗手間,等出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尷尬,白里透紅。
“封……”她兀地想起封朕讓她叫名字的事,有點張不開嘴。
最終,她省去了稱呼,語氣里帶了幾分尷尬道:“能幫我按下鈴嗎,我找護士。”
封朕想起她褲子上的血。
“等著。”
他去把護士找了來。
顏翡的管床護士就是昨天晚上值夜班的那個小辣椒。
小辣椒有點緊張地看顏翡:“你怎么了?你老公說你有內傷?”
他看到了?!
顏翡臉上一下子紅溫,她有點無語,只能好脾氣地解釋:“我來大姨媽了,能不能幫我找件干凈的病號服,我好下去買衛生巾。”
這下護士也跟著無語,轉頭白了封朕一眼。
“你怎么連你老婆來月經都不知道,還不快去給你老婆買衛生巾,也不知道怎么當的人老公!”
顏翡趕緊攔他:“不用不用……他不懂,我自已去,我換了褲子就去。”
“不懂就學!”小辣椒擱古代一定是個女俠,“就是你慣得他才會不懂,買個衛生巾能有多難,一次不懂,多買幾次就懂了。”
“誰說我不懂的。”封朕莫名其妙挨了頓數落,依舊是那副棺材板臉,“等著。”
顏翡心說他懂什么呀,分得清日用夜用綿柔液體還是網面嗎,別買錯了。
又一想,封朕是交過女朋友的,說不定以前總幫沈薇薇買衛生巾,經驗豐富呢。
封朕下樓,到了醫院門口的小商店。
嘴上說著懂,神色還是帶了幾分尷尬和緊繃。
他拎著購物筐,把目之所及,各個尺寸的衛生巾和夜安褲各買了一包。
好在商店小,供應能力有限,這要是個超市,指不定有多精彩。
封朕結賬,500多塊。
商家說:“沒有大的黑色塑料袋,給您用透明的袋子可以嗎?”
封朕面無表情:“可以。”
20分鐘后,顏翡眼看著封朕拎了四個大號購物袋進來,把衛生巾一股腦堆在她的病床上。
顏翡看著面前大幾十包衛生巾,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就是所謂的“他懂”?
知道的是她一個人來大姨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封朕是買了打算捐災區的。
“多謝,你這太多了,夠我用一年了。”
封朕拿起一包給她:“還不快去,你準備血染病床嗎?”
顏翡經常跟朋友和工人插科打諢,換做平時,這樣的玩笑話肯定能接住。
但因為對方是封朕,還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她竟然張了張嘴,沒接住他的話。
呆呆地“哦”了一聲,顏翡直接拿了衛生巾去了。
她在廁所里足足待了十分鐘,才換好一片衛生巾。
那條病號服褲子最終也沒換,因為小辣椒護士沒找到干凈的給她。
封朕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后來,顏翡又勸封朕回去。
他便沒有推辭。
只是把自已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她,嘴上道:“我讓保姆給你送換洗衣服過來,你要是起身的話,先擋一下。”
顏翡的臉驀地紅透了。
“好,謝謝。”她不敢看他眼睛。
封朕想起上學的時候讀王小波。
王小波說,這世界上的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切。
他當時云里霧里,現在只覺得這句話都具象化了。
就這么過吧,雖然這個女人遲鈍一點,但除了遲鈍,沒有哪里不好。
長得好,性格好,吃苦耐勞不矯情。
不至于過不下去。
封朕還要回去上班,顏翡就吊著一條胳膊單手玩消消樂,后來,又看了一會兒小說。
她最近這陣子好似魔怔了,不管是看清水文還是po文,每個霸總男主都能腦補出一張封朕的臉放上去。
顏翡滿腦子都是封朕。
看書里霸總事后抱著嬌妻洗澡,替嬌妻溫柔地擦臉,迅速回憶起早上封朕替她洗臉的細節。
他的手指纖長漂亮,托著她下巴的樣子,讓人莫名心跳加速。
昨晚沒記錯的話,他好像還抱著她喂了藥,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讓他買衛生巾,他就幫忙買這么多,一點都不覺得她麻煩,也不覺得丟臉。
臉上的熱度一再攀升。
顏翡拉高了被子。
死腦子,別亂想啊!她警告自已。
直到,她讀到霸總強取豪奪,為了不讓嬌妻離開自已,對嬌妻說:“給我生個孩子,生了孩子就放你走。”
有人段評:明明喜歡人家喜歡的要死,還裝作只是拿人家當生育工具,真是不長嘴啊!
顏翡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封朕讓她生孩子,maybe,也許,可能,會不會……
喜歡她?!
她被自已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會,絕無這種可能!
且不說這個男人明確說過不喜歡她,就算是突然對她感興趣了,也根本不用迂回。
封朕可不是什么不長嘴的霸總。
兩個多月前,問她能不能嫁給他的時候,他可是直接問的,一點都沒有迂回。
紛亂的心思冷卻下來,顏翡這下索性連小說也不看了。
又過了一會兒,走了不久的張姨又回來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東西。
顏翡看一眼,一個袋子里是兩套換洗的家居服,另外有幾個袋子里,是各種各樣的補品。
阿膠膏,瓶裝的即食燕窩和花膠,現煮的五紅湯。
另有一些補膠原蛋白和鈣的保健品。
顏翡睜大眼睛:“這是做什么?我最多在醫院再住兩天就回家了。”
張姨笑瞇瞇:“先生說你剛做完手術,本來身子就虛,現在又來例假了,讓我給你補補。”
以顏翡對封朕的了解,他肯定不會說這么多,這番話是張姨美化后的。
他最多告訴張姨一聲買點補品,她用得上。
但老板對員工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太夠意思了。
顏翡趕忙拿出手機給封朕發了條消息:【東西收到,太謝謝了。】
不出意外,封朕沒理她。
顏翡覺得自已怕是有點抖M傾向。
封朕對她好的時候,她惴惴不安的;愛答不理的時候,她反而覺得剛剛好。
又在醫院捱了兩天,顏翡終于出院了。
這兩天,工人來了好幾批,家里的保姆也被派來照顧她,封朕倒是沒有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