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封朕回去,一路上顏翡情緒非常低落。
她知道不該對金主爸爸甩臉子,可這種離成功一步之遙,卻被人毀了,前功盡棄的感覺讓她抓狂,她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一直到家里,她都沒跟封朕說話,封朕也沒理她。
還是顏翡自已先受不了,主動問:“能去書房聊聊嗎?”
封朕沒作聲,身體卻先行一步,進了書房的門。
顏翡在沙發上坐好,先開口:“我今天找匡行長是有事,不是單純的休閑。我們廠子擴建需要貸款,就差他簽字了。”
封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不是你出賣色相的理由。”
???她出賣什么色相了?
顏翡觀察自已,衣著保守,身上是深咖色西裝套裝,臉上連妝都沒化。反思自已的行為,也沒什么媚態。
“我出賣什么色相了?”這是原則問題,一味忍讓只會讓封朕更加不信任她,所以顏翡據理力爭。
她站起來,看著封朕的眼睛:“你們男人談業務只在辦公室嗎?不到酒桌,KTV,高爾夫球場,棋牌室嗎?到你們就是正常應酬,到我就是出賣色相,是不是不公平?”
她知道自已是個女人,會遇到很多職場不公平的待遇,已經特別注意了。上次自已跟某建領導應酬,被定義為“陪男人喝酒”就已經很無語了。
封朕沒想到她這么大反應,還以為她會跟以往一樣唯唯諾諾,微微訝異。
緩了3秒,他才道:“你廠子差多少錢,我給你。為了錢去跟男人打麻將,就是不行。你在外面代表的是封家少夫人,我封朕的妻子,不只是你自已。”
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顏翡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卻稍微緩和了:“可是,今天你和陸衍要是不說,沒人知道我是封家少夫人。再說,我也是個做生意的,誰家做生意不找銀行貸款?我總不能什么事都手心向上找你要錢。”
封朕:“我不介意你找我要錢。”
“我介意。”顏翡看著他,“欠你跟欠銀行本質上就有區別。欠銀行我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單純的只是欠錢。但欠你的,就不僅僅是欠錢了,還有人情,人情債最難還了。再說,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現在咱們在一起怎么都好說,以后……都是要還的。”
更何況那一個億,從開始說的就是注資,不是無償贈與。
顏翡語氣比較委婉,甚至帶了點委屈,但封朕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
她是說,等以后離了婚,他的錢她都要還給他,欠他跟欠銀行沒區別。
她是這么想的嗎?
怪不得一直不跟自已親近,她想的是跟自已將就過幾年,等奶奶沒了就離婚。
到那時候,把錢還他,全身而退。
一切都說得通了,她不肖想自已也好,拼命賺錢也好,都說得通了。
封朕以為,只要他不想離婚,顏翡是不可能想走的,離開他,她去哪兒找這么優質的男人,過這么優渥的生活。
原來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你是不是,從結婚那天起,就做好了離婚的打算?”封朕冷冷地問。
這句話莫名其妙,以至于顏翡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難道最初不就是這么定的嗎?咱們又沒有感情,總不能過一輩子吧。”
顏翡一直以為兩人的婚姻就是這幾年的事。
雖然合同上沒有寫明確時間期限,但沒人會愿意跟沒有感情基礎的人過一輩子。
封朕不會愿意,如果沈薇薇回來,他一定會把她甩了,去追回沈薇薇;她也不愿意,她連戀愛都沒談過,怎么會愿意跟一個不愛自已的人就這么過一輩子?
一切不過是權宜之計。
等廠子運轉正常,賺了錢,她可以把錢還給封朕。
就算不還,他們也可以換一種合作模式,算他入股也行,每年給他分紅。
顏翡的反問氣得封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也就一瞬間,之后他迅速冷靜下來。
其實,她說的對。
雖然自已懶得在女人身上花心思,覺得娶誰都是那么回事,沒有想過離婚,但兩個沒感情的人,總不能就這么過一輩。
當初他娶她,不就想的是找個奶奶喜歡的人,讓奶奶沒有遺憾地走完人生最后的幾年么。
他也是跟顏翡這么說的。
至于后面何去何從,他原本是無所謂的態度,顏翡愿意留下就留,不想留,就讓她走。
世界上女人那么多,喜歡自已的有的是,何苦跟她糾纏?
明明只是合作關系,倒像是非她不可了!
冷靜下來的封朕,一腔怒火散了些。
“你說的沒錯。”他居高臨下看著顏翡道,“但既然你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希望你自已有個數。別到時候丟了封家的顏面,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封朕邁開長腿推門出去。
看著書房門口的方向,顏翡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這才是真正的封朕,一個十足的上位者。
平時他給了她太多好臉色,以至于她快忘了他的身份。
真是做什么都有不容易的一面,她拿了封朕的錢,就要聽他的話,這很合理。
顏翡苦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大不了就不擴了,本來能保住這個廠就不錯了,也是自已貪心了,才過半年呢,就想著擴建的事了。
顏翡晚飯都沒吃就回了房間,然后一整晚都再沒有出臥室門。
王經理去南方看設備了,拍了視頻給她,問要不要把定金交了。
“先不交吧,等兩天。”顏翡說。
貸款基本泡湯了。
別說貸款,她要是再得罪封朕,那一億說不定也要撤,如果他撤資,以后正常生產都是問題。
為了不觸霉頭,顏翡連續幾天都沒跟封朕一起吃飯。
看不見她,金主爸爸還能少生點氣,金主爸爸不生氣,說不定能把撤資這茬忘了。
三天過去,撤資的事倒是一直沒人提。
顏翡躲封朕是為了不讓金主爸爸生氣,可看在封朕眼里,就是在跟他鬧脾氣。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哄他,還真沒人敢這么跟他耍脾氣。
封朕憋氣之余倒想看看,這個女人能犟多久。
第三天晚上,兩人在停車場遇見。
封朕視若無睹,準備掠過她先過去,顏翡卻遲疑幾秒后,掛上了笑臉。
“封……老公,好巧,下班了啊。”她語氣比以往還要客氣。
封朕“嗯”了一聲,兩人一同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