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封奶奶坐主位,封爸和封媽坐在老人家左手邊,封朕和顏翡坐右手邊。
封桓的位置是留了的,在封媽旁邊。
可他跟著顏翡出來,自然而然地扯了把椅子,坐在了顏翡旁邊。
顏翡便讓人把他的餐具也挪了過來。
封媽怔了一下,隨即笑道:“行,那挨著哥哥嫂子吧。”
封桓扯了下嘴角。
封媽也知道,小兒子在外面已經吃了不少,現在根本不餓,坐在這里也是充充樣子。
可他竟然很乖巧,全程沒有作妖。
看他這么給自已面子,顏翡也挺高興。
吃烤鴨卷的時候,戴上手套,看封桓在看她,顏翡問:“你要不要吃一個?”
見封桓點頭,顏翡便卷了一個給他。
封桓痛快吃了,之后竟然繼續眼巴巴看她。
怕自已會錯意,顏翡試探:“還要一個嗎?”
封桓鄭重點頭:“可以。”
他的神情,讓顏翡想起了之前封朕等自已喂蛋糕的樣子,莫名想笑。
于是,她又卷了一個給封桓。
封桓一口吞。
繼續眼巴巴:“還要。”
封媽在對面語氣都酸了:“桓桓這么喜歡嫂子呀。”
一旁的封朕沉聲:“你自已沒手嗎?”
封桓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沖:“我不會卷。”
顏翡:“沒事,我幫你。”
她又卷了一個放到封桓盤里。
看一旁的封奶奶和封朕也都看她,顏翡又給兩人各卷了一個。
封奶奶和封朕也都挺給面子。
封奶奶一邊吃,一邊孩子氣地說:“薇薇最心疼我了。”
封朕沒說什么,但臉色明顯好看了。
這一家子,都挺幼稚。
顏翡有點無語地想。
吃完飯,封爸封媽要去一樓客廳看春晚。
封桓給顏翡使眼色。
低聲:“走嗎?”
顏翡聲音也很低:“今晚不行,我一會兒要給客戶發祝福,等明天的。”
封桓撅嘴:“行吧。”
接著掏出手機,調出自已微信二維碼:“你加我。”
顏翡從善如流,拿出手機,加了他的好友。
封桓這才上樓去了。
臨走又囑咐:“別忘了!”
顏翡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封朕站在她身后,問:“他找你干嘛?”
聲音冷淡又警惕。
顏翡如實:“我答應帶他上王者。”
封朕沉默了幾秒:“我怎么不知道你會打游戲?”
顏翡心說你也沒問過啊。
“……會一些。”她說,又問,“我可以跟他打嗎?”
封朕:“……”
顏翡要是說會一點,那這個游戲她應該很擅長了。
封朕面無表情:“可以,但別沉迷。”
這話爹味兒太足了,有那么一瞬間顏翡懷疑封朕被老顏附體了。
她想笑,忍了。
“好。”
封桓上樓去了,封奶奶照例拉著顏翡聊天,帶顏翡去衣帽間看她正月初一要穿的新衣服——
一身漂亮的紅色唐裝。
顏翡連連夸贊,還順帶幫老太太參謀了搭配的配飾。
老太太熬不住,不到9點就開始打瞌睡,顏翡干脆坐在床前哄她吃了藥,順帶把人哄睡了。
嘴里哄著封奶奶,顏翡心里還惦記著老顏,一個人過年也太慘了,她得回家去看看。
她一會兒走了,明早悄悄回來,應該沒問題吧?
保姆在一旁看著,對顏翡贊不絕口:“每次您一來,老太太就開心,睡覺都比別的時候快呢。”
顏翡笑笑沒說什么。
等她再去客廳的時候,發現封爸封媽靠在一起昏昏欲睡,封朕在一旁坐得跟個雕塑似的,但目光渙散,明顯注意力也不在春晚上。
見她下樓,封媽抬眼朝她笑笑,這次挺友善的。
顏翡覺得自已有必要說一聲。
她過去跟封爸封媽輕聲道:“伯父伯母,我爸一個人在家,我想回去看看,明天早上拜年前趕回來。可以嗎?”
兩人大概誰都沒想到她會跟他們請示,都坐直了。
“當然可以了,進了門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么生分。”封媽笑得有點尷尬。
封爸頗威嚴地點點頭:“去吧。”
顏翡又看封朕,還沒開口。
封朕直接起身:“我跟你一起回。”
他一站起來,顏翡明顯看到他父母都松了口氣。
看來他父母跟他在一起壓力也挺大的。
這一家三口是真的不熟。
封朕要走,他的父母自然誰也不攔著。
兩人很快換衣服出門。
司機放假了,封朕親自開車,在路上顏翡給老顏發了消息。
【爸,我們現在往家走,沒煮餃子呢吧?】
老顏回得特別快:【沒有,爸等你呢。】
又反應過來:【你們?阿朕也來嗎?】
顏翡:【嗯,我們跟你一起跨年。】
老顏很高興,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過來。
【好嘞,爸等你們!】
老顏格外喜歡封朕。
原本顏翡還想不讓老顏跟封朕有任何交集的,可畢竟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尤其老顏只有自已一個女兒,把自已當成寶貝似的,讓他和封朕不接觸很難。
現在這種局面已經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了。
而封朕跟老顏在一起比跟自已父母自在多了,他早就猜到今晚顏翡會回家,所以還挺期待的,一路上壓抑的心情都緩解了。
顏家所在的小區雖然舊,但挺有很有年味,四處掛著小燈籠,很多孩子在下面玩,歡聲笑語一片。
兩人進了小區,停好車,一路上樓去。
顏家只有老顏一個人,但也布置了。
門口貼了春聯,掛了福字,還貼了一對搖頭晃腦的小娃娃。
對聯不知是不是老顏的筆墨,寫的是:“翡翠蘭苕春入戶,碧月華星照名堂。”
又有“華”,又有“翡”,老顏是真愛他的妻女。
封朕問身邊的顏翡:“是你爸寫的嗎?”
顏翡搖頭:“我爸讀書少,也不懂書法,應該是跟他一起釣魚的朋友寫的。”
她說著,直接輸密碼進門。
那串數字,顏翡也跟封朕說了一下。
“這是我媽媽的農歷生日。”
拿亡妻生日做密碼,豈不是每開一次門就要難受一次?
之前父女倆提顏翡媽媽,封朕沒什么感覺,可現在他不知怎么突然想到這個。
他沒說話,低頭接過顏翡遞的拖鞋。
兩人正換鞋,老顏已經迎了出來,手里端著兩盤冒著熱氣的餃子。
“來了。餃子煮好了,都吃一點,一會兒12點再吃別的。”老顏樂呵呵地說。
過去上京人的年夜飯都是12點吃,現代人不講究這些,已經提前了,沒想到顏家執行的還是老例。
老顏拉著封朕在桌前坐下:“爸在餃子里包了一個硬幣,誰先吃出來誰今年最有福氣。看看阿朕運氣怎么樣。”
說著把其中一盤放在了封朕手邊,另一盤給顏翡。
顏翡掃一眼,簡直要無語笑了。
老顏這哄孩子的痕跡也太重了,封朕那盤餃子最上面的一個明顯比別的扁一點,還用筷子戳了個記號。
封朕腦子這么好用,會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