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朕到的時候,華翡建材還沒到下班時間。
看門大爺看見他,這次問都沒問,直接便抬桿放了行。
他照例先去車間,沒看到顏翡。
一個工人說:“小老板在辦公室。”
封朕便輕車熟路的去了那個矮矮的三層辦公樓。
他敲門,聽見里面一聲悶悶的:“進。”
推門便看到了靠在椅子上打蔫的顏翡。
怎么看上去有氣無力的,這是生理期到了嗎?
顏翡看他進門顯然有點吃驚,她迅速坐直了問:“你怎么來了?”
封朕:“今天恰好沒什么事。”
顏翡木木的:“哦,好。”
不知是不是封朕的錯覺,總覺得她看見自已好像不太高興。
中午不還邀請他過來嘗嘗員工餐的么?
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她工作壓力大吧。
封朕倒也沒有太往心里去。
辦公室就一把椅子,顏翡站起身給封朕讓座,說:“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咱們就回家。”
封朕點點頭,在她的椅子上坐好。
這才發現,原本擺在桌上的那些名著都不見了。
拉開抽屜,那個她閨蜜送的禮物也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辦公桌旁邊一個矮矮的小尺寸保險柜。
封朕覺得那個保險柜里有錢的可能性不大,應該全是她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想到這些,封朕又想起兩人假戲真做的開端。
顏翡這個女人很復雜。
她長了一張很乖的臉,清純得不可方物。五官也沒什么攻擊性,但就是很漂亮——跟誰站在一起都不輸的那種漂亮。
可外表這么乖的女人,骨子里卻是非常爭強好勝的,也很有點小叛逆。
什么事都想要爭個第一,就連在床上都不例外。
想起這些,封朕燥得坐不住。
顏翡很快出來,換回了早上出門時的那身衣服。
“走吧。”她說,依然情緒不高。
封朕把腦子里的旖旎念頭強壓下去:“好。”
兩人一起下樓,上了封朕的車。
路上,顏翡依然一言不發。
封朕用余光看她,她在走神。
他原本不想問的,兩人現在這樣就很好,不宜對彼此的事介入太多。
可轉念想,萬一自已隨手就能幫忙,何苦讓她一個人內耗呢。
“是工作遇到什么麻煩了嗎?還是來例假了?”封朕開口。
顏翡在因為那張照片走神,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封朕在跟她說話。
“沒有。”她含糊地說,“就是有點累。”
金主爸爸都選擇騙她了,她總不能不識趣,主動去提沈薇薇的事吧。
這就是地位不對等的弊端。
金主爸爸哪怕跟自已的白月光開房被抓個正著,她都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自已跟陸焰喝咖啡都不行。
喉嚨發苦,顏翡緊繃著神色,在心里默念。
顏翡啊顏翡,端正你的態度,你當時嫁給封朕是為了錢,又不是為了他這個人,勿忘初心啊。
這樣想著,她突然釋懷了不少。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放松下來。
“累了就休息兩天,廠里也不是沒了你就不行。”封朕說,“不然等開春就是旺季,你更辛苦。”
顏翡掛上一個微笑:“嗯,我沒事,明天就好了。”
她的手撐在背后,伸了個懶腰。
突然在座椅縫隙里摸到一個硬物。
顏翡拿起來,是一個鯊魚夾。
黑色,不仔細看幾乎跟真皮座椅融為一體。
她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有點想笑。
沈薇薇是故意示威,還是真的不小心落下的?
如果是示威的話,大可不必。
她一個替身演員,哪里需要正主花這么大的心思。
而且,都坐上車了,他們倆會不會還做了點別的?
顏翡倒不是說封朕跟沈薇薇不能干啥,只不過……
臟黃瓜她是不會用的,雖然不知道封朕什么時候會提離婚,但分房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顏翡不動聲色地把鯊魚夾又放了回去。
一路上心里轉了800個彎,神色倒是鎮定得要命。
車子在地庫停好,顏翡下車。
封朕叫她:“誒,你東西落了。”
她回頭,便看他手里拿著那個鯊魚夾。
……對自已的白月光也不是很上心嘛,連她的發飾都不認識?
顏翡心里咬牙切齒,面上波瀾不驚接過,隨手放進了包里。
她決定回去就用酒精給自已的手消毒!
原以為晚飯還會食不下咽,沒想到顏翡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大概是因為心里太空虛,大腦自動理解成了胃也空虛吧。
要不是怕積食,她還要再吃一碗。
看顏翡不言不語,努力干飯,最高興的是保姆。
蘭姐回老家還沒回來,現在晚上也是張姨。
張姨一邊給顏翡添飯一邊說:“太太,看你瘦的,就是要多吃點,長點肉,抵抗力才好。”
封朕也沒言語,看她吃飯,自已食欲都跟著好了一些,也多添了半碗飯。
他破天荒關注了一下桌上的菜,有一道小炒干筍顏翡吃得最多。
以后可以讓廚房多做。
吃完飯,顏翡小黃文也不看了,直接洗漱躺下,閉眼假寐。
封朕湊過來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緊繃。
隨即刻意做出睡眼朦朧的樣子,道:“今天太困了,改天吧。”
主要是今天情緒上頭沒法談,等冷靜下來,再談談分房睡的事。
顏翡反復問自已,如果金主爸爸就是要1V2,享齊人之福,才不會撤資,自已能接受嗎?
答案是不行。
她可以接受沒有愛的婚姻,畢竟她跟封朕算是你情我愿。
但她不能接受封朕睡完別人又來睡她,她會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尊嚴都被他放在了腳底下踩。
如果談不攏分房得罪了他,最壞的可能就是撤資……但好在華翡已經過了最難的時候。
撤資雖然會傷筋動骨,應該不至于再破產了。
閉著眼,顏翡越理越混亂。
封朕也沒想做什么,看著她即便吃飽也依然憔悴的臉色,他有點心軟。
“睡吧。”他抱著她,哄孩子似地拍了拍她的背。
顏翡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睡著的。
夢里,她跟封朕離婚了,全世界都在看她笑話。
沈薇薇,沈綿綿,寧野寧毓兄妹,老張……每個人都露出得意的嘴臉,誰也不在意她做這些是出于自已的選擇,只當她被封朕玩弄,始亂終棄。
顏翡半夜驚醒,出了一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