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翡走到封朕身邊,雙手捧住他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響亮地親了一口他的額頭。
之后,又迅速放手,回到座位。
全程一氣呵成,跟封朕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顏翡覺得自已表現的還算坦蕩,情況特殊,逢場作戲也能理解。
如果封朕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多想,那就不是她的問題了,是他自已腦子有坑。
但顏翡不知道的是,她過去的瞬間,封朕的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他心跳如鼓,聲音大到怕被她聽出來。
其實怎么可能呢?
她立著,他坐著,她微微彎腰親他的額頭,兩人保持著至少20公分的距離。
聽不到的。
他逼自已冷靜下來,別露出不值錢的樣子。
再次落座后,顏翡看向封奶奶,語氣很寵也很無奈:“這樣行了吧,奶奶?”
封奶奶直笑:“真好。我孫子孫媳真般配?!?/p>
本以為這件事徹底過去,顏翡放松下來。
又過了幾分鐘。
封奶奶:“薇薇,你是不是和阿朕吵架了?”
顏翡:這是單曲循環還是鬼打墻???
解釋累了。
她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也不管當事人是否愿意,站起身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到了封朕腿上。
如果封朕敢把她丟下去,這事就怪不得她了。
這樣想著,顏翡伸出手臂吊住了封朕的脖頸:“奶奶您看,我們……”
顏翡話還沒說完,下一秒,腰上一緊,是封朕環住了她。
他的下頜搭在她肩上:“奶奶,我們真沒吵架?!?/p>
顏翡的臉不自覺開始發燙。
封奶奶高興地直拍手:“奶奶今天也算是磕到了!”
連“磕到了”都會,這么時髦嗎?
封奶奶話音沒落,正給他們上餐后水果的陳姨大步沖了進來。
“怎么了老夫人,磕到哪里了?”陳姨一臉擔憂。
陳姨一來,顏翡迅速站起身來。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封奶奶:“磕到CP了。”
陳姨:“???CP是哪個部位?”
封奶奶頓時語氣有點嫌棄:“小陳,你才40多歲,怎么網速還不如我?”
顏翡看一眼封奶奶的小天才電話手表,心說奶奶你哪有什么網速?
她看封奶奶手表的時候,封朕也在看,兩人的目光相接。
一時間,竟然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剛才的尷尬氛圍也總算消散了些。
封奶奶被轉移注意力,也終于不再單曲循環了。
吃完飯,三人去中醫館。
封奶奶約的老中醫姓倪,據說特別有名,業界泰斗級別。
這位倪大夫一直全國云游講課,難得回一次上京,也特別難約。
三人坐家里的保姆車出行,車子七拐八拐,開了半個小時才到醫館。
到了醫館,又稍稍在接待室等了一會兒,下午兩點,三人被請去了診室。
封奶奶除了無解的阿茲海默癥之外,還有老年人的常見病:三高,隨時有血栓、腦梗風險。
這些都是在西醫院查過的,三人都不意外。
倪大夫給封奶奶開了保養的方子,又跟封朕和顏翡囑咐了藥的服法和注意事項,兩人都認真記下。
封朕又拿著方子去藥房繳了費。
本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
誰知,再回診室來接封奶奶,老太太突然開口道:“倪大夫,你給我孫子和孫媳也看看,他們一直要不上孩子是怎么回事?”
說著一手拉一個,將封朕和顏翡往大夫面前推。
封朕皺眉,他們結婚才多久,什么叫【一直】要不上孩子?
再看顏翡,對方那表情更是無辜又懵懂,分明是:???我嗎?怎么有我事?
“奶奶,我們結婚才半年,您急什么?!狈怆拚f。
不等封奶奶開口,倪大夫已經認真打量起了他們。
“老太太想要重孫子的心情,可以理解?!彼f,“這樣,從問題比較大的開始,我先給封先生診個脈吧?!?/p>
什么叫問題比較大的?覺得生不了孩子是他身體有問題?
事關男性尊嚴,封朕忍不了。
“怎么,為什么我是問題比較大的?”他黑著臉問。
倪大夫往椅子上一靠,一臉對專業的篤定和自信:“很明顯啊。像你太太這種的,瘦歸瘦,但唇紅齒白,面色紅潤有光澤,一看就沒什么大問題。但你這個臉色,就不如你太太。不能用胖瘦來判斷健康,有的人瘦,比如你太太這種瘦,就是健康的瘦,但有的人看著強壯,實則一把脈就是個空殼子。”
他說“有的人”,聽在封朕耳內,就是在陰陽他。
原本封奶奶把倪大夫說的神乎其神,封朕就將信將疑,眼下倪大夫此言一出,他直接給了定了性——
什么倪師傳人,什么業界泰斗。
就是個庸醫!騙子!
見他一臉不服氣,倪大夫伸出手來:“不信的話,封先生過來試試,我要是把的不準,你把我醫館砸了都行。”
庸醫還挺自信。
封朕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顏翡眼睛都睜圓了,明顯一副很相信庸醫的樣子。
這是什么表情?他身體好不好難道她不知道?
封朕頓時咬肌都繃緊了。
好勝心上來,他坐在桌前,伸出了自已的手腕。
倪大夫煞有介事,把完左手,又把右手,最后慢悠悠得出個結論:“封先生身體還行,但腎火過旺,愛生氣。想要孩子的話,還是得調理。”
封朕:“我腎很好,也不愛生氣?!?/p>
倪大夫:“你現在就在生氣?!?/p>
封朕:“……”你被說腎不好會不生氣?!
倪大夫:“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至少氣了一個多星期了,你肝、膽、腎都有火?!?/p>
封朕余光瞄了一眼顏翡,氣勢明顯弱了下去:“……我沒有?!?/p>
如果不是錄視頻太明目張膽,顏翡恨不得把剛才的一幕錄下來給蘇甜馨發過去。
看封朕吃癟的樣子,她在心里快笑瘋了。
他最近看著沒什么表情,只是比過去更冷漠一點,居然這么生氣嗎?
難道不該是她生氣才對?
“年輕人,別鉆牛角尖,要學會自已解心寬……”倪大夫還在說。
封朕怒火更盛,木著那張棺材板兒臉越發不理人,顏翡坐在后面的等待椅上,怕自已笑出聲來,只能低頭狠掐著自已手心。
好一會兒,手心都掐紅了,她才想,自已是不是有點得理不饒人了?
這件事她說放下就放下了,封朕居然這樣過不去,還把自已氣上火了嗎?
他倒的確是挺愛生氣的。
封朕除了不愛她,人不壞,起碼這些天既沒有撤資,也沒有故意為難過她。
看來以后還是要多少給金主爸爸點面子。
不然萬一給氣死了,自已上哪兒找這么好的“老板”呢。
顏翡心思百轉間,自已也被老太太拉了起來。
見她露出詫異表情,老太太就知道她剛才在走神,解釋道:“倪大夫說,既然想要孩子,你們兩個最好配合著喝中藥。”
顏翡當然不可能回去喝中藥,她權當哄老太太開心了。
也坐過去,讓倪大夫把了脈。
倪大夫說她身體很好,只是有點睡眠不足,也開了一些調理類的藥物。
顏翡倒是認可。
之前跟封朕一起睡,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折騰到大半夜;現在不一起睡了,她就熬夜看小說,還又上了好幾個夜班。睡眠足才奇怪了。
從中醫館回去,已經下午四點多。
他們的中藥都是飯前喝,老太太便吩咐廚房,直接開了三個灶,把三人的藥都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