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被人明目張膽地從醫院帶了出來。
他的家人、親友都眼睜睜看著,誰也沒攔住。
坐在車里,地中海一路鬼哭狼嚎:“法治社會,你們誰也別想對我用私刑!”
帶他走的人冷笑:“現在想起法治社會了,你欺負我們太太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果然,最不敢相信的情況發生了。
“所以,那個……那個顏……真是封家的少夫人?”地中海問的時候都在心虛,一點底氣都沒有。
那人給了他一腳:“對,怎么,怕了?晚了。”
絕望涌上心頭,地中海連自已的一百種死法都想好了。
他被七拐八拐帶去了一間會所的樓上。
眼罩揭開,看到了面前一身黑衣,神色肅冷的男人。
地中海在電視上見過封朕,他不想表現得那么沒出息,但他的膝蓋有自已的意識。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到了封朕的腳邊。
“封,封總,我不知道那是您太太,我……”他嚇得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說說你做了什么。”封朕聲音不大,表情也不顯憤怒,他交疊雙腿,靜靜看著他。
地中海跪在地上,骨頭縫里都是涼的。
他瑟瑟發抖,卻不敢說。
哪有什么坦白從寬?坦白就等于承認自已對顏翡做了什么,他只是禿,又不是蠢。
“不說也行。”封朕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來,你說。”
沿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地中海這才發現,沙發的側面還跪著一個,是那個谷總。
他剛才實在是太恐懼,沒看清現場的狀況。
谷總有責任,但不是主責。
他跪在那里顯然已經盤算了很久,供出地中海還是死不承認,這兩條路哪條能多活兩年。
在封朕平靜中帶著冰霜的眼神中,谷總鼓足勇氣,爬到了他腳邊。
什么臉面尊嚴,什么道義,在小命和整個家族的未來面前不值一提。
再說,他要是個要臉的人,也干不出拉皮條的事兒。
死道友不死貧道。
谷總一五一十,發著抖,把飯局上的情況說了。
他不敢隱瞞,但盡量地將自已從中撮合,拉皮條的部分弱化,重點說了地中海和顏翡的沖突。
地中海驚呆了。
認識了谷總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他記憶力居然這么好。
封朕聽著,臉越來越沉。
“她沒說是我太太嗎?”
谷總聲若蚊蚋:“說……了。”
“怎么說的?”
谷總瑟縮著:“那個銷售經理說她是您太太,我……我們看她開個那么破的車就沒信……”
說著,他抬手給了自已一個耳光:“我狗眼看人低,我該死!”
地中海在旁邊小聲補充:“是他不信,這話不是我說的。”
封朕冷聲:“原話重復一遍。”
那個谷總又哆哆嗦嗦重復了。
封朕有一瞬間的沉默。
本來還因為顏翡出事后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陸焰,心里有點不爽的,現在又酸酸的不是滋味。
她先想起的不是陸焰,是自已,只不過沒人相信她的身份而已。
怪他,沒怎么主動帶她在公眾面前露過面。
“那他讓人開車撞顏翡,你知情嗎?”
那兩輛車已經被他的人找到,眼下都送進了局子里。
等待他們的是故意殺人罪的起訴。
谷總腦袋搖成了波浪鼓:“不知情!這個我真的不知情!”
封朕點點頭,又問地中海:“你要多少保護費來著?一百萬是吧?”
地中海頭埋在地毯中:“不,不敢!”
封朕起身,撫了撫褲子上的褶皺:“給谷總和劉總每人兩百萬。”
馬上有人拎著兩大編織袋現金過來,往兩人腳邊一扔。
兩人誰敢要錢?
一個個拼命搖頭。
封朕一步步走過去,揪起那個谷總的衣領,將他扯到了茶幾旁。
“拿我太太做人情,嗯?”
“不敢,不敢!封總饒了我吧!”谷總還在發抖,轉身要抱封朕的腿。
被封朕一扭,直接額頭沖著桌角猛地磕了下去。
封朕人高馬大,又有一身常年鍛煉的肌肉,谷總哪里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也不敢還手。
谷總的腦袋在桌角上瘋狂撞擊,不大的房間里,血腥味彌漫開來。
封朕從來都不知道自已居然有這么暴戾的一面。
原本是底下的人要動手,封朕不讓。
他要自已來。
他一直被陸衍叫“大淡人”,愛恨情仇都不濃烈。
可今天心里一股怒氣頂著,發了狠。
一想到顏翡差點死在這座城市,他殺人的心都有。
這兩個人就算死了,都不解恨!
撞擊聲一聲比一聲強,谷總起初還能發出慘叫聲。
后來,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叫都叫不出來了。
他趴在地上,只剩半條命。
封朕松手,淡聲問:“華翡的尾款你什么時候能結?”
姓谷的可能被打傻了,也可能一開始甚至沒意識到封朕是在跟自已說話。
他反應了好一會兒都沒做聲。
直到守在一旁的保鏢過去給了他一腳。
“我們老板問你話呢!”
他氣若游絲:“都……都可以,我,我聽您的……”
封朕點點頭:“那就盡快,把尾款結了告訴我一聲。”
“好,好……”谷總忙不迭地應著,在地上扭曲成一團。
打完谷總,封朕走到了地中海身前。
地中海剛才磕頭的力度太大,紗布已經往外滲血。
封朕知道他在醫院什么情況,再打頭,他必死無疑。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中海:“你用哪只手騷擾的我太太?”
地中海目睹谷總的慘狀,此時已經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啊?”他的表情驚恐中帶著不聰明。
“聾了嗎?我問你用哪只手騷擾的我太太。”封朕語氣里已經有不耐煩。
這誰記得住啊?
如果地中海還有點小聰明,他至少會說左手。這樣哪怕封朕給他把左手砍了,還能保住經常用的右手。
可他現在嚇得只差暈過去了,根本想不到這些。
他哆嗦著抬了抬右手。
于是,封朕在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
小臂一陣劇痛,地中海聽到了折樹枝的聲音。
他的右臂骨折了。
想慘叫,疼得已經叫不出來。
谷總和地中海像兩條蛆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面目猙獰。
血腥氣充斥在所有人的鼻端。
封朕冷笑一聲,吩咐道:“把這兩個人丟出去吧。”
“……丟哪?”手下問。
“隨意。”封朕道,“就好人做到底,都丟到他們家門口吧。”
手下應聲去了。
出來后,封朕直接把車開去了拘留顏翡的派出所。
此時已經是晚上8點多。
封朕帶著一身血腥味和煞氣進門,一開口就是:“我來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