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又陷入了沉默,原來準備好的那些話,封朕再也說不出來了。
要怎么說?
這個時候,如果他否定過去的自已,跟顏翡說,他那時候根本不了解自已,其實他喜歡他,比自已以為的喜歡更多。請她也繼續喜歡自已。
難道顏翡會感動,原諒他那時的擰巴嗎?
不會的,顏翡會覺得他病得不輕,越發生氣。
憑什么都要按照他的節奏來,他說什么是什么?
顏翡嘴上不說,但封朕能感覺到,她骨子里一直很女權,頂討厭自以為是的男人。
封朕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才有些訥訥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辜負了你的真心。”
又過了好一會兒,回答他的,只有綿長的呼吸聲。
顏翡睡著了。
封朕把外套脫下來,替她披上,將她的頭撥到自已的肩上,讓她墊著。
好歹這個人是他的妻子,現在就在他身邊,讓他不至于想彌補都沒有機會。
他這樣安慰自已。
路上大概開了半小時,顏翡睡得毫無形象,在封朕的白襯衫上蹭出一個粉底印子。
她靠得近,今天的妝也比平時濃,封朕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
他過去一直以為自已很反感這種氣味,原來是因人而異的。
顏翡帶著這種氣息,他覺得是好聞的,暖暖的,很安心。
車子緩緩駛入酒店地庫,顏翡沒醒。
司機過來開車門,這種天氣在車里睡久了容易著涼,封朕彎下身子將她抱起來。
太輕了,她過瘦了,其實可以適當胖一點。
封朕抱著她去坐電梯,在路上想著,回去可以讓廚房研究點長肉的食譜。
顏翡一直到進了電梯才醒。
她明顯很懵,但醒來第一件事,是掙扎著要從封朕的懷里下來。
“抱歉……”她說,在落地的瞬間,一個趔趄。
封朕伸手扶住她。
“別硬撐。”他說,聲音有點緊繃。
顏翡酒氣有點上頭,小臉緋紅,搖搖手:“不會,我沒事!”
她大半個身子都歪在電梯壁上,只有一條手臂的重量交給封朕。
果然是醉得不厲害。
電梯上了五樓,封朕將她送到房門口。
“你房卡呢?”他問。
顏翡搖搖晃晃:“沒帶,讓甜馨給我開就……嗝!”
她居然沒形象地打了個酒嗝。
算了,封朕替她敲了門。
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應。
顏翡撐不住了,慢慢蹲下身子,靠著墻抱膝坐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把頭埋進膝蓋,莫名有種孤苦伶仃的感覺,跟平日里小太陽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心里酸酸軟軟,封朕在她面前蹲下身來。
“別睡,這里冷。要睡去我房里。”他發誓,自已說這話沒別的意思。
可顏翡突然抬起一雙醉眼,帶著水汽看他:“去你房里,跟你睡嗎?”
封朕:“……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話。”
顏翡“切”了一聲。
“才不要,我對你祛魅了。”
封朕心里不是滋味,面上卻依然帶了點笑意,問她:“是因為我生日那天說那樣的話嗎?”
顏翡搖頭,片刻后,才緩緩吐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技術有多爛?”
封朕:“……”
這個瞬間,封朕很想捂住她的嘴,還在酒店走廊上呢,真想說,等進了房間不行嗎?
再說了,這事兒不是過去很久了嗎?
她后來不是都挺享受的嗎?
“別以為你睡完了給我錢,咱們就兩不相欠,我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嗎?那是精神損失費。
再說,我只是給你做假老婆,又不是出來賣的,你太傷人了。”
這話直戳封朕肺管子,讓他瞬間忘記了捂嘴的事。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顏翡的喝醉是裝的,她就是酒壯慫人膽,故意借著酒勁兒罵他。
這邏輯也太清晰,說話條理也太清楚了點。
可也就一瞬間的事,隨即否定了自已。
不會,顏翡這樣的人,如果清醒絕對不會秋后算賬。
討伐他,對她來說除了解氣沒有任何意義,她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現在敢這樣說他,圖個嘴痛快,她絕對是喝多了。
“都怪我。”封朕聲音低低的,“我對你太壞了。”
沒有下文,因為顏翡又睡著了。
她原本靠墻坐著,此時身子往一邊歪,眼看著頭要磕在地上。
封朕眼疾手快,又把她抱起來。
“你去我房里睡,我……我保證不碰你。”
顏翡不知聽沒聽懂,搖了搖頭,卻依然把頭靠在了他肩上。
她這一搖頭,封朕就沒了主意。
以她的性格,如果不同意,等明天醒了發現在他床上,不會發脾氣,但會生悶氣。
封朕不想讓她生悶氣。
這樣想著,他抱著她要往電梯口走,準備讓前臺上來給他開下門。
電梯上來,封朕和手里提著幾個保溫袋的蘇甜馨走了個對面。
“封總,你們去哪兒?”蘇甜馨問。
封朕如實:“翡翡喝多了,沒帶房卡,原本想去前臺要房卡的。”
“哦哦,我怕她回來餓,去給她買宵夜了。”蘇甜馨說,帶著兩人又往房間走。
她怎么看封朕臉色都不好看。
心說,莫非這兩人吵架了?
可要說吵架了,封朕抱著顏翡的動作很輕,還叫她“翡翡”,應該也不至于。
心里帶著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蘇甜馨開了門,讓封朕把顏翡放在床上。
他隨手替她脫了鞋,又轉頭對蘇甜馨說:“衣服我不方便,回頭你替她換了吧。”
蘇甜馨:“哦,好。”
她心說太子爺果然跟顏翡說的一樣,性格保守。
雖然現在關系尷尬,可又不是沒睡過。
不過他如果是這樣的人,也還不錯。
起碼這樣的人底線高,太出格的事干不出來。
蘇甜馨想著,就見封朕替顏翡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的錯覺,她看封朕的背影,總覺得有點……落寞?
蘇甜馨說不好,大概是這種感覺。
封朕走了,蘇甜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替顏翡把衣服脫了,又給她套了件睡衣。
中間又覺得她帶妝睡覺不好,替她用卸妝濕巾擦了臉。
這一切做完,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房門又響,一個酒店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袋子。
“這是封先生給封太太定的醒酒湯。”那人說。
蘇甜馨道謝后拿進去。
顏翡睡得人事不知,哪里喝得下去?
這一夜,顏翡睡得還行。
但因為醉酒,第二天眼皮都是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