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封朕早就想說了。
在知道顏翡出事時，尤其是在他趕到津城，聽說顏翡的“死訊”后，就已經明白了自已的心。
痛徹心扉的感覺，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他確認了，他喜歡她。
比自已想象中喜歡得多。
可這幾天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顏翡對他避嫌得很。
他愛面子，生怕這話說出來，得到的不是顏翡的回應，而是嘲諷。
如果“表白”失敗了，他和顏翡只會更生疏，退回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還不如那時。
一步之遙變萬水千山。
可現在，話趕話到這里，封朕竟然覺得，說出這句話，好像也沒有那么難。
說完，他靜靜注視著顏翡，等她的答復。
她那么聰明，一定知道他什么意思吧。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時間仿佛停滯了。
顏翡看著封朕，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住了。
但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封朕讀出了很多情緒。
困惑，迷茫，探究，猶豫……都有。
也就幾秒鐘，這些情緒盡數斂去。
顏翡漾開一個笑：“別開玩笑了。”
為了表示自已不是欲拒還迎，她迎接著他的注視，目光坦然。
封朕如果是個識趣的，一定會隨著她這句話打個哈哈，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顏翡那么懂事，也不會讓他難堪。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封朕眼神執著，依舊盯著顏翡看：“如果我是認真的呢？”
顏翡被他步步緊逼，原本坐得挺慵懶，此時，背都繃直了。
她還是那副表情，又過了幾秒，才開口。
“封總，咱們都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不是嗎？”
又開始叫他“封總”了。
一句話，把封朕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悄悄深吸了口氣。
兩人都沒有再說別的。
封朕緩緩起身。
“我知道了，抱歉，以后不會做讓你困擾的事了。”
他臉色比早上還難看，但沒發脾氣。
一個人默默上樓去了。
留顏翡獨自坐在沙發上。
剛才鼓起的那口氣，都泄光了，顏翡覺得自已好像一個癟了的皮球，一下子攤在了沙發上。
顏翡一個人在沙發上，腦子放空了好一會兒，直到晚飯做好，蘭姐過來叫她吃飯。
看見她的模樣吃了一驚。
“太太，你今天又去車間干活了？臉色這么差。”她嘴上問，伸手拉顏翡起來，“來，快去吃點好吃的補補。”
顏翡任她拉著手，搖搖頭：“我不吃了蘭姐。”
她什么都吃不下，回到臥室，澡也沒洗，衣服也沒換，直接趴在了床上。
她把臉埋在枕頭里許久，之后才抬頭，猛喘了口氣。
封朕那番話，顏翡當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推翻他生日說的話，那就是，他們可以更進一步，不僅肉體交流，感情也可以有。
可顏翡早已認清了現實。
她和封朕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在這段感情里，封朕永遠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可以隨意控制這段感情的節奏，他允許她靠近，她才可以靠近，他不許，她就只能保持距離。
他現在也許是上頭了，也許是正寂寞，嘗過情愛的滋味后突然一個人睡不習慣，對她的要求也就相對“寬松”了一些。
等他下頭之后呢？
再告訴她一遍：別愛我，沒結果？
封朕想擺脫她易如反掌。
她如果深陷其中，再想脫身，可就難了。
高嫁的女人是要吞一萬根針的。
她和他雖然有結婚證，但說到底，不算婚嫁，是合作關系。
但封朕真的很好，他的感情對顏翡來說的確是巨大的誘惑。
所以剛才，她猶豫了的。
好在，最終理智壓倒欲望，占了上風，她拒絕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后，顏翡坐起身來。
她跑到浴室照鏡子，對著鏡子里的自已雙手豎大拇指。
“干得漂亮，顏翡！你這么大的誘惑都能抵擋得住，你干什么都會成功的！”
“搞錢！今日努力拼搏，明日八個男模！”
給自已打完雞血，顏翡的心情也調整好了。
她又下樓找蘭姐喊餓。
蘭姐看她剛才還萬念俱灰，現在又神采奕奕，只覺得奇怪。
但什么都沒問，趕忙跑去廚房把剛才的飯菜熱了一遍端給她。
又去額外煮了個冰糖雪梨給她潤嗓子。
看著完全沒動的飯菜，顏翡問：“封朕沒吃嗎？”
蘭姐如實：“沒有，先生出去了。”
顏翡點點頭，也什么都沒再問。
-
晚9點，綺夢會所。
陸衍剛出差回來，屁股都沒坐熱，就被封朕拉來喝酒。
封朕要喝酒，陸衍就在旁邊替他滿上，順便也給自已倒一杯，陪他。
陸衍這么高情商的人，從不讓人尷尬，也不讓人把話落地上，今晚愣是一句話都沒問。
他知道讓封朕憋屈到一個人跑來喝悶酒的，只能是因為顏翡，在其他事上，封朕根本沒有情緒特別高亢或低落的時候。
但吸取了之前幾次的教訓，陸衍就是不問。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憋著，小爺不伺候了。
哼，別指望他再冷臉洗內褲。
如此想著，陸衍一雙丹鳳眼穿過酒杯不時偷看封朕，很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兩杯威士忌下肚，封朕終于憋不住了，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她說，不會原諒我了。”
陸衍一口酒剛滑入喉嚨，猛地嗆咳出來。
這么嚴重？
咳嗽幾聲，平復了一下，才問：“她怎么說的？我不是教你了，要慢慢來，這才幾天啊，你是不是憋不住表白了？”
那天陸衍繼【潘驢鄧小閑】理論后，又教了他要徐徐圖之。
陸衍說，如果他一上來就跟顏翡說“我之前是亂說的，咱們可以更進一步，我也喜歡你”，顏翡不會感動，只會覺得他吃錯藥了。
要他不如拼命對顏翡好。
喜歡一個人就像咳嗽一樣，是藏不住的。
到時候不用他說，顏翡自已能發現他對她不同了。
發現了，自然會有權衡。
當時封朕還反駁過他：“那你談過好幾段戀愛，我怎么看不出來你喜歡誰？”
陸衍嫌棄他：“咱倆是一個段位嗎？誰給你的勇氣跟我比？”
陸衍根本沒想到封朕會這么快跟顏翡表白。
這才從津城回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