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翡在封朕房里呆了半小時,兩人玩了兩局游戲。
14-0-5的戰績,讓她心情很好。
看時間差不多了,顏翡起身:“我走了。”
封朕送她到門口:“好,少看會兒書,不用那么勤奮,早點睡。”
多么正常的一句話,聽字面意思,一點兒毛病沒有,就是純關心。
可兩人誰都知道不是那個意思。
看著封朕憋笑,一臉促狹的樣子,顏翡真想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
但她不敢,于是只能悶不吭聲地開門出去,把封朕留在門內。
之后,緊走兩步,雙頰滾燙地去開客臥的門。
客臥的門還沒打開,主臥的門倒是又開了。
封朕探出半邊身子叫她:“對了,我送你的那個閱讀器好用嗎?”
顏翡停下開門的手。
“還可以吧。”
她不太想聊這個話題,畢竟封朕關心的肯定也不是閱讀器,而是她閱讀器里的內容。
果然,封朕下一句是:“我也愛讀書,你把那天晚上看的書發我看看唄?”
“NO!”顏翡漲紅了臉,嚴詞拒絕,“我困了,晚安。”
封朕憋笑:“好,晚安~”
他們站在各自的門口,顏翡已經旋開了門要進去,突然聽到樓梯口傳來老顏的聲音:“你們小兩口挺有意思啊,大晚上不睡覺,站在走廊里說晚安。”
兩人嚇了一跳,四目相對,都有些緊張。
老顏越走越近,顏翡笑容僵在臉上,主動開口:“爸,我來客臥拿個東西。”
封朕下意識附和:“對,她拿完就回來睡了。”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顏翡心虛得不敢看老顏,生怕他發現端倪。
誰知,老顏“哦”了一聲,說:“那你們早點睡。”
竟然兀自進屋了。
慢半拍,顏翡問封朕:“你說爸發現了嗎?”
封朕:“沒有吧,爸都沒問。”
顏翡:“……”
這件事顏翡始終懸著一顆心。
好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吃飯,老顏也一切如常,什么都沒問。
顏翡又想,畢竟她磨煉了半年的演技,可能真的沒什么破綻呢。
她不知道的是,吃飯前老顏就已經“審問”了封朕。
封朕雖然不能全招,但也乖乖說了不少能說的信息。
早上老顏不方便敲門,主動給封朕發了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晨跑。
封朕永遠不會拒絕老顏,自然答應。
清晨6點多的半山別墅,空氣清新,周圍有鳥鳴聲。
翁婿兩人圍著別墅跑圈,老顏對封朕的經濟實力有了更深刻地認識。
“你這別墅大的都快趕上我們半個小區了。”他感慨。
封朕誠懇地說:“爸,以后您就在這邊住,我和翡翡一起給您養老。”
老顏搖頭:“那不行,我搬過來了,萬一哪天你媽回去找不到我,該多難受?”
封朕:“我把媽的牌位請過來。”
老顏還是搖頭:“你媽路癡,再說吧。”
他最近乏力得很,跑幾步就開始大喘氣,后來兩人又改為快步走。
老顏突然說:“真搞不懂你。”
封朕知道后面肯定有話,他安靜等著。
“阿朕,你對我這么好,肯定是因為喜歡翡翡,愛屋及烏吧?別告訴我,你是缺父愛。”
封朕:“……”
父愛也缺,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顏翡。
“喜歡她,不對著她使勁,天天陪著我一個老頭子有什么用?”
老顏難得這么犀利,“你倆吵架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吧?這一個多月都分房睡?”
封朕老老實實:“……是。”
老顏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她是個犟種,你也是個不會的。我問又問不出來原因。難不成你們兩個要這樣耗一輩子?”
封朕默默地想,要是能耗一輩子也還好了。
怕就怕顏翡等哪天覺得自已完成了任務,撇下他就走。
這話他肯定不會說。
“我們現在已經沒那么僵了,爸。您再給我一點時間。”他低聲說。
又說,“爸,您別去問翡翡這事,我怕她心里壓力太大。”
顏翡工作已經很辛苦了,封朕不想再給她加壓。
老顏越發無語了。
“我看你跟我聊天溝通一點都不費勁,又是個商業奇才,幾百億的項目能談好,怎么就連自已老婆都哄不好呢?”
封朕垂頭不說話。
他要是知道自已為什么哄不好,也不至于天天孤枕難眠了。
以至于陸衍聽說他帶貓去嘎蛋,都笑話他是嫉妒公貓有杏生活。
封朕想起來就來氣,這是人話?
老顏自已是個爽快人,看封朕不作聲,干脆挑明了跟他確認:“翡翡這么作妖,你不煩她吧?”
封朕這下不敢耽擱,連忙搖頭辯解:“她沒作妖,爸,不是她的問題,都怪我!”
老顏:“算了,你們倆的事兒我也不管了,能過一輩子最好,過不了……”
“過得了!”封朕搶白,“爸,我們肯定過得了一輩子!”
他面對岳父一直很有禮貌,頭一次打斷他的話。
封朕很反感說過不了就離的話,哪怕是假設的也不行,哪怕說的人是老顏也不行。
老顏已經從快走轉成了慢走,封朕也跟著他降速。
他轉頭端詳封朕好半天。
封朕被盯得不自在:“爸,怎么了……”
老顏:“爸年輕的時候還不流行說什么戀愛腦,老李他們都管爸叫妻管嚴。”
封朕不知道接什么,沒吭聲。
老顏繼續盯著他看:“你很有妻管嚴的潛質。”
封朕:“……”
他也不想這樣,可實在控制不住自已。
如果往前推兩個月,有人告訴封朕他會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發瘋,他一定覺得那人才是個瘋子。
可現在,他就是這樣。
他就是喜歡當妻管嚴,喜歡顏翡喜歡到卑微。
果然,愛是想碰觸又收回的手。
又住了兩天,老顏就回去了。
封朕和顏翡再次挽留。
老顏說:“我跟你媽請假,請的就是最多一周,怎么能騙她?”
非常站得住腳的理由,于是兩人都不再說什么。
但老顏臨回去前堅持要跟他們去看一趟封奶奶。
“一直聽說老太太身體不好,也不太能出門了。
做了半年多親家,還沒見過面,太失禮了。我去看看她老人家。”老顏說。
封朕和顏翡面面相覷。
不等封朕開口,顏翡先說:“那你還是等等,不行明年去吧。今年開春奶奶找人算命,說今年一年不能見屬狗的人,免得病情加重。”
知父莫若女,顏翡早防著老顏這一出,連說辭都想好了。
老顏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去給別人添晦氣的。
而且自從老陳去世后,老顏從一個不信神佛的人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唯心主義者。
果然,老顏馬上嚴肅道:“我是戌年戌月的,那還真是不去得好。翡翡,你也跟老太太說一聲,別讓老太太覺得,咱們家不明事理。”
顏翡答:“放心吧,我早就打過招呼了。”
她睜眼說瞎話,沒有一點愧疚。
封朕在一旁什么都沒說,但神情復雜。
老顏一走,封朕才認真地看著顏翡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