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謝?蘇甜馨根本就沒想過要謝。
這件事又不是她求陸衍做的。
這次陸衍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幫了忙,挾恩圖報,要什么她給了。
等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萬一形成了依賴路徑,總這樣,她豈不是要一輩子欠他人情,被他拿捏?
都說烈女怕纏郎。
蘇甜馨自問不是什么烈女,見到陸衍也頭皮發怵。
心里百轉千回,面上波瀾不驚,蘇甜馨微笑:“你做這些肯定也不是為了讓我謝你,而是因為你人好。我口頭感謝就夠了。”
陸衍挑眉,語氣不滿:“發好人卡?”
蘇甜馨想:你錯了,我甚至都沒拿你當個好人。
但她到底是沒敢說出口。
一直上了陸衍的車,他終于放開手。
蘇甜馨其實很想坐在后面,又覺得太沒禮貌。
人家幫了忙,不感謝就算了,還拿人家當司機?不合適。
她在副駕坐好,系好安全帶,才問:“你不是說查到了蘇暖意的開房記錄?跟誰?”
陸衍:“今天的事,你還沒謝我。”
沒完了是吧?
在那一瞬間,蘇甜馨甚至覺得陸衍根本沒有查到什么,他不過是拿蘇暖意做由頭逗她玩。
如果是這樣,他死定了。
蘇甜馨寒著臉不說話。
陸衍見她要惱,這才打開了汽車扶手箱,從里面拿出一個文件袋來。
“這里面不僅有蘇暖意的開房記錄,應該還有不少你用得到的東西。”他說。
蘇甜馨道謝接過,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車子緩緩往她住的小區開。
在路上,蘇甜馨就忍不住將那個文件袋打開,看里面的內容。
關于蘇暖意和誰開房,她猜到了很多可能,但陸衍查到的是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蘇爸的助理郭皓。
兩人開房差不多是從兩年半以前開始的,起初頻率沒有那么高,幾個月一次,后來發展到一個月幾次。
今年就厲害了,幾乎每周都有。
郭皓三十多歲,身高還不到1.7米,一臉痘坑,好似橘皮。而且早已結婚,兒女雙全。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就是沒錢也沒勢的工薪階層,蘇暖意眼睛長在頭頂上,跟他有什么好開房的?
蘇甜馨皺眉,又看其他資料,陸衍查了蘇暖意這幾年的進出賬情況。
他這個思路是對的:財是養命之源,看一個人錢的來路和去處,能發現很多事。
蘇甜馨驚訝地發現,蘇暖意賬戶里每個月都會收到蘇爸打的一筆錢,至少跟她留學的花銷相等,偶爾一些月份甚至比她要多!
蘇爸蘇媽學問不高,也并不是多注重體面,但在蘇暖意的事情上有執念,他們生怕自已對養女不好,落人口實。
所以一直以來幾乎都是蘇甜馨有什么,蘇暖意就有什么。
蘇甜馨畢業后一直想要個屬于自已的房子,蘇爸蘇媽就要在同一樓盤買兩套,給她和蘇暖意各一套,還要她們做鄰居。
為了不跟蘇暖意做鄰居,蘇甜馨索性也不要了,她在外面租了房子住。
蘇暖意在上京守家待業,根本花不到這么多錢,而且她之前一直在自已爸媽面前一副人淡如菊的樣子,沒想到背后這么敢要。
她拿到的那些錢倒是沒怎么花,都在一個賬戶里存著,應該也是準備做些什么。
蘇甜馨越發覺得她爸瘋了。
兩份資料來回看,蘇甜馨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許蘇暖意跟郭皓勾搭在一起,就是為了合伙套路他爸。
很多事蘇暖意一個人做不來,但有郭皓這個蘇爸的身邊人里應外合就不一樣了。
畢竟郭皓跟了蘇爸十幾年,說話也有了一定分量。
蘇暖意要什么,郭皓可以幫腔,說不定蘇爸給的就更痛快些。
可這件事就是說不出的詭異——蘇暖意到底看上郭皓什么了。
總覺得故事里少了關鍵的一環,這一環是什么,蘇甜馨說不好。
她臉色很不好看,一直到陸衍將車子開到她樓下,熄了火,才將資料放回袋子。
“多謝你。”蘇甜馨收斂心緒,對他勉強擠出一點微笑,“我就先上去了。”
陸衍靜靜地看著她,提無理要求:“我要上去喝茶。”
蘇甜馨用眼神打了個問號。
陸衍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她,神情殷切。
“我家不接待異性,抱歉。”蘇甜馨也不退讓。
陸衍:“我什么都不做,只喝茶。”
“那好說。”蘇甜馨掏手機,“我家附近有24小時茶樓。”
陸衍:“你就這么抗拒我?”
蘇甜馨:“你就這么想睡我?”
陸衍不說話,但眼神已經給了她答案。
蘇甜馨嗤笑一聲。
“所以,你其實也是信了蘇暖意的話,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樣的人。私生活不檢點,人盡可夫。”她顯然已經惱了,滿眼怒火。
“想睡我不用那么麻煩。”她伸手將身上的運動服拉鏈拉開,“陸少有錢有權,就算強迫我,我也是吃啞巴虧。我今天就給陸少一次,以后,橋歸橋,路歸路……”
蘇甜馨的拉鏈已經拉到了最下面。
她玫紅色運動服里是一件緊身T,哪里也沒露。
可這話已經說的一點余地都沒了。
這一刻,陸衍幾乎繃不住。
他第一次懷疑自已的判斷力,臉上的笑容僵住,一點點坍塌。
如果現在還是欲拒還迎,那只能說蘇甜馨是個賭徒。
她真的敢賭,以小博大。
可她的嗔怒不像作假。
在她的眼神里,陸衍甚至看到了不耐煩。
他想起蘇甜馨罵鄭彥辰傻嗶。
她現在看他的眼神雖然沒罵那么臟,也差不多了。
頓了幾秒,陸衍開口:“一點機會都不能給我?是因為陸焰,還是因為單純的不喜歡我?”
蘇甜馨悄悄吸了口氣。
“因為不喜歡。陸少,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她說了違心的話,沒關系,除了她自已,別人又不知道。
陸衍再無平日的云淡風輕,當然,也沒有掉臉兒。
他傾身過去,替蘇甜馨把拉鏈又拉了上去。
“抱歉,以后不會打擾你了。晚安。”
蘇甜馨客氣點頭。
“是我不好,沒這個福氣。多謝陸少了,再見。”
她鎮定地下車,將車門輕輕合上,一步步進了單元樓。
待樓門合上,將視線隔絕,蘇甜馨靠在門后,猛喘了幾口粗氣。
陸衍是好人,但不是良人。
這一仗,她打贏了,親手給這段走向曖昧但沒有結果的關系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