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準備體檢完帶老顏吃個飯再送他回工廠,可封朕實在踏不下心來。
“爸,我公司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讓司機送您回去行嗎?”他跟老顏商量。
老顏沒那么多事,擺擺手:“有事就去忙,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管,爸自已回就好了?!?/p>
封朕當然不可能讓老顏自已回。
最終,他安排老顏上了自已的車,讓司機送他。又讓助理給老顏定了餐送去廠子。
而他自已則買了最早去NYC的機票。
一直到了機場,封朕才想起給陸衍發(fā)了個微信,說了要出國的事,讓他這邊有什么事照應著一些。
陸衍的電話迅速打過來,語氣夸張。
“哥,小顏才走了不到一周,你就不行了?”
封朕:“我是恰好有點事要去那邊。”
“那真的好'巧'呢。”陸衍“嘖”了一聲,“我懂,肯定是有事,絕對不是某人想老婆想得望眼欲穿?!?/p>
封朕懶得理他:“你有事沒事?沒事掛了?!?/p>
雖然習慣了他冷淡的語氣,但陸衍依然能察覺出一點細微的不同。
“你們怎么了,吵架了?”他問。
“沒有?!狈怆拚f。
對顏翡“出軌”的事,他不見黃河不死心,現在說得越多,對顏翡的名聲越不利,最主要也怕冤枉了顏翡。
“那你急著過去干嘛?小顏再有一周就回來了。你這么多年也不去漂亮國,老婆一去你就去了,搞得跟捉奸似的?!标懷艽蠡蟛唤狻?/p>
這句話直接戳到了封朕的肺管子,他什么都沒說,直接黑著臉掛了。
陸衍被掛電話,也是一頭霧水。
心情居然這么差?
這次的事這么大的嗎?
不想亂猜,他直接給蘇甜馨發(fā)了個消息。
【封朕和小顏吵架了嗎?】
一個小時過去,封朕那邊都上了飛機,蘇甜馨也沒回消息。
陸衍知道蘇甜馨在哪兒,他索性殺了過去。
連陸衍自已也說不好到底是為了封朕,還是為了找個見蘇甜馨的借口。
蘇甜馨在給她租的loft畫墻繪。
陸衍到的時候,她正背對門口,手里拿著把畫刷,站在爬凳上,給畫好的線稿上色。
工人們出來進去忙著裝修,安裝旋轉樓梯,只有一個在給她打下手。
蘇甜馨很專注,并沒有發(fā)現陸衍進來。
工人想提醒一聲,陸衍手指在唇上做了個“噓”。
他揮揮手,讓那人走了。
一時間,這一小塊兒區(qū)域就只剩他們兩個。
陸衍欣賞著蘇甜馨的畫。
看得出很有功底,不是花架子。
畫的這是什么?
看上去,像神話題材,一個面相兇惡的……神?或者怪?手里拿著一個美女面具。
“給我最大號刷子,蘸靛青色涂料?!碧K甜馨說。
陸衍拿了刷子,蘸了涂料遞過去。
蘇甜馨的注意力都在墻上,接過隨口道謝,根本沒注意他。
站在她側面,陸衍這才發(fā)現,蘇甜馨綁了兩個松松的麻花辮,身上穿著白襯衫背帶褲,腳上是一雙帆布鞋。
白襯衫前襟上沾了點顏料,一張粉黛未施的臉,看上去沒有平日的成熟美艷,像個不諳世事的藝術家。
人果然要好看,好看的人白襯衫弄臟都是藝術畫。陸衍默不作聲地想。
蘇甜馨認真給畫上色,中間甚至又把刷子遞過來,讓他蘸了一回涂料。
陸衍樂得伺候她,這幾天的火氣都小了不少。
直到她把一塊靛青色涂完,舉著畫刷伸了個懶腰,陸衍才出聲問:“畫的什么?”
“哈?”
蘇甜馨被嚇了一跳。
她一個晃神,險些從爬凳上摔下來。
陸衍舉手抱住了她的腿。
之后,一個托舉,將她抱孩子似的從一米多高的爬凳上舉了下來。
臂力驚人。
蘇甜馨暗自感嘆。
“你怎么來了?”站定后,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問。
陸衍挑眉:“某人不回我消息,只能過來看看?!?/p>
蘇甜馨不顧手上還沾著顏料,從背帶褲胸前的口袋摸出手機,看一眼微信。
“剛才忙著,沒注意?!彼f。
陸衍這才發(fā)現,她對自已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不置頂就算了,還消息免打擾?
蘇甜馨沒有發(fā)現他的異常,問:“你怎么覺得他們吵架了?”
裝修期間,loft是停水狀態(tài),她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陸衍。
陸衍秒懂她的意思,替她拿著,沖水洗了手。
估計是專業(yè)習慣,她這么愛美的人居然不做美甲,十指纖細幼嫩,有一個指甲縫里嵌了點紅紅的顏料,像誰的血。
“你還沒告訴我畫的什么?!狈怆薜氖履挠心敲醇??
蘇甜馨也看一眼墻壁。
“哦,阿修羅?!?/p>
“亦舒筆下的阿修羅?”
“喲,你還看亦舒?”蘇甜馨扯了張紙巾擦著手問他,有點詫異。
陸衍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了。
“在你眼里,我應該斗大的字不識一筐,只知道花錢?”他反問。
蘇甜馨:“……沒有,其實想想你看女作家的故事也挺正常?!?/p>
畢竟知已知彼百戰(zhàn)不殆。
他要了解女人,才好游戲花叢。
陸衍未置可否,問她:“放著那么多好寓意的神佛不畫,畫阿修羅?不是說接近阿修羅的人都要遭殃?”
蘇甜馨勾唇:“因為我覺得人生處處是修羅場?!?/p>
——還是個悲觀主義者。
陸衍難得接不上話。
“你說太子爺和翡翡怎么了?”蘇甜馨問。
陸衍:“餓了,請我吃午飯?!?/p>
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蘇甜馨不太想請。
“我可以去問翡翡。”
陸衍無視她的拒絕:“你那天用我用得那么開心,連頓飯都舍不得請?”
蘇甜馨下意識看一眼周圍忙碌的工人,警告地瞥他:這么大聲干嘛,很光彩嗎?
這句是腹誹,陸衍又看懂了。
“沒事,他們又不知道怎么用的。”
蘇甜馨:“……走,我們出去邊吃邊說?!?/p>
再待下去,她怕這張破嘴說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