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宅。
蘇念禮在茶臺前抽著煙,臉色陰沉,蘇甜馨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看他。
“我眼看著都快60歲了,還能活幾年?蘇家以后全是你的。蘇家的臉面就是你的臉面,你這么鬧,不合適。”蘇念禮沉郁開口。
蘇甜馨環抱雙臂,身子靠著后面的椅背,眼里的嘲諷值拉滿。
淡聲說:“那就請爸爸為我的臉面考慮,管好自已的個人作風?!?/p>
“爸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心里有氣,可事情已經發生了,馨馨?!碧K念禮好聲好氣,“這次是爸不好,可關起門來你怎么怪爸都行,在外面,咱們要爭的是蘇家的臉面?!?/p>
好離譜的論調,不知道的,還以為讓蘇家丟臉的是她。
難怪蘇念禮能做出跟養女亂搞的事,臉皮比城墻還厚。
蘇甜馨聽得既想笑又想吐,一開口卻很平靜:“那你是什么意思?”
“爸給你蘇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碧K念禮說。
呵,想得倒挺美。
“你手里的51%,至少給我25%,現款和房產,我也要一半。”蘇甜馨說。
“那給不了?!碧K念禮耐心耗盡,黑著臉說,“我只有你一個女兒,家產早晚都是你的,你急什么?”
蘇甜馨:“那說不好,有蘇暖意就會有別人,萬一哪天再出來個私生子,到時候我爭什么都晚了?!?/p>
這話說得不留情面,蘇念禮一噎,氣得繃直了后背。
他不夾煙的那只手在抖,大概是隨時準備一個茶杯丟過來。
蘇甜馨知道,他不敢。所以她一動沒動,眼神都沒帶躲的。
果然,蘇念禮幾次深呼吸后,冷笑道:“男人這點事算什么?哪個當老板的沒點花邊新聞?
說白了,這件事唯一不好看的地方,不過是我資助過蘇暖意。就算真傳出去,又能怎么樣?”
能把二十幾年的收養關系,輕飄飄變成一句“資助過蘇暖意”,蘇念禮在善待自已這塊,也是沒誰了。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拉低自已的檔次。
蘇甜馨站起身:“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熱搜上見了?!?/p>
她往外走,蘇念禮在身后無能狂怒。
“蘇甜馨,咱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這么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蘇甜馨已經走到了門口,她立住回身看他:“今天13號,16號結束前,我要看到股份轉讓協議,沒有的話,那就熱搜見。”
一出門,蘇媽正在門口探頭探腦。
兩人四目相對,蘇媽縮了一下脖子,低聲道:“馨馨……你爸知道錯了,他以后肯定回歸家庭……”
蘇甜馨掠過蘇媽,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蘇媽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喊:“馨馨,你自已一個女孩子,還談過那么多男朋友呢,都不是圣人……”
腳步立住,蘇甜馨回頭看她。
蘇媽自知失言,又習慣性低下頭。
“我就算談過一百個男朋友,也一沒有亂倫,二沒有劈腿,三沒有當小三?!碧K甜馨說。
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媽,難怪你這幾年對我不如從前了,原來是因為這個。既然男人能玩,那女人就能玩。你也是女人,對男人和女人兩套標準,合適嗎?”
蘇媽又漲紅了臉,依舊一副鵪鶉姿態。
“是媽說錯話了?!彼吐暎暗吘故悄惆?,沒有你爸,也沒有你……”
“如果想借著給過我生命,就操控我一生,那不如把我要的給我,然后斷絕關系?!碧K甜馨道。
話已經說盡,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現在對蘇媽早已沒有半分同情。
說完,也不管蘇媽抹眼淚,蘇甜馨徑直走了。
鳳凰座流星雨的事,顏翡提前告訴了她,蘇甜馨原本是知道的。
可去了一趟蘇宅,氣都氣懵了,蘇甜馨早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
回到家,她照例把厚厚的絲絨窗簾放下,一個人在黑暗中靜坐。
得再讓人查查蘇念禮,她突然想。
他過去說得好聽,總口口聲聲這個家以后都是她和蘇暖意的,可如今真的事到臨頭,又明顯舍不得分她一半財產。
這件事很有問題。
說不定他真的在外面還有孩子。
他都能跟蘇暖意搞到一起,什么荒唐事做不出來?
蘇甜馨認真回憶她提私生子時蘇念禮的表情,好像完全想不起來。
得再找人查查他。
找誰呢?她也沒有什么人脈,不是讓顏翡求封朕,就是自已求陸衍。
好在,陸衍對她是有點興趣的。
可她還能拿什么換?
他現在單身,怎么都還好說,等他去聯姻了,她難不成還跟他不清不楚,那她跟蘇暖意有什么區別?
晚飯也沒心思吃,蘇甜馨一個人歪在沙發上喝了兩杯龍舌蘭,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晚上9點多,她被來電鈴聲驚醒。
迷迷糊糊接起,聽到陸衍的聲音傳來。
他在戶外,聲音顯得有點遠。
一開口就是:“一星期沒見了,你就不想我?”
蘇甜馨坐直了,腦子清醒了一點。
“怎么不想,我對你的思念就跟昨晚的星星一樣多?!彼S口說。
把手機開了免提丟在一旁,開始換衣服,化妝。
陸衍在那邊笑:“難怪張無忌他媽說,不要相信漂亮女人,昨晚上下雨,哪里有星星?”
蘇甜馨套上一件紅色吊帶裙,把頭發在腦后用鯊魚夾挽起來。
“你看不見不代表沒有,不管云層有多厚,星星就在那里?!?/p>
“油嘴滑舌。”陸衍還在笑。
挺有意思的,難得碰到個比他還能張口就來的。
蘇甜馨對著鏡子撲了層粉,又開始畫眉毛。
“出來,我在你家樓下?!标懷苷f。
蘇甜馨已經開始畫眼線。
“等我十分鐘。”
十分鐘后,蘇甜馨下樓。
陸衍正靠在車前抽煙,見她下來,把煙銜在嘴里,替她拉開副駕車門。
“給我一支?!碧K甜馨說。
于是,陸衍嘴里那支煙到了她唇邊。
見蘇甜馨怔一下。
陸衍馬上露出委屈表情,控訴:“你嫌棄我。”
她無語,將那支煙銜在口中,深深吸了一口。
清涼的薄荷氣息入肺,胸悶的感覺都緩解了一些。
腦子里百轉千回,求人的話已經快到嘴邊。
“心情不好?又是因為家里的事?”陸衍問她。
蘇甜馨沒作聲,算是默認。
“需要幫忙嗎?”他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