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一下午,顏翡和蘇甜馨都泡在婦產(chǎn)科門診。
血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檢查做了,等結果期間,顏翡坐在走廊大口喝水,憋尿,等待做B超。
“今年好像開了加速器似的,從我回國后,時間過得飛快,所有人都有變化。”蘇甜馨感慨。
“是呢,而且都說年齡越大,這種感覺越明顯。”顏翡附和,“誰能想到,我才23歲,就要做媽媽了。”
“不是測著一直一道杠?你怎么這么篤定?”蘇甜馨納悶。
“也不是篤定,這算是一種……”顏翡思考措辭,“美好的心愿?”
蘇甜馨錯愕:“所以你是想生的?”
“本來是生不生兩可,這幾天心理建設下來,竟然有點期待了。”
顏翡笑,“有個孩子,我爸能有點盼頭,封朕也高興。”
蘇甜馨久久凝視她。
“說不定還真有了,我覺得你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都開始閃著母性光輝了。”
如果封朕沒找過她,蘇甜馨是不贊成顏翡這么早懷孕的,畢竟她書還沒讀完呢。
可現(xiàn)在她也覺得,顏翡的孩子什么時候來都合適。
“別的倒是沒有感覺,主要是我的孕吐癥狀太像了。”顏翡說。
憋好尿后做B超。
B超結束后又取了HCG的結果。
虛“驚”一場,驚嚇也好,驚喜也罷,都沒了。
顏翡沒有懷孕。
“那估計是因為顏叔住院,你心情不好,例假才推遲了。”蘇甜馨分析。
塵埃落定,顏翡竟然莫名有點遺憾。
“可是我孕吐誒。”她又跟醫(yī)生強調(diào)自已的情況。
醫(yī)生建議她去查一下咽炎和腸胃。
于是,兩人又去了內(nèi)科樓。
最終,一通操作下來,顏翡被確診為咽炎和輕微腸胃炎,開了藥。
鬧了個大烏龍。
一起攜手出內(nèi)科樓,顏翡跟蘇甜馨笑:“幸虧我沒有告訴封朕,要不然他得多失望。”
她神情復雜,蘇甜馨也一樣復雜。
“好事多磨,我干兒子干女兒可能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最佳時機。”蘇甜馨說,實則悄悄編輯了短信給封朕發(fā)過去。
兩人往地上停車場方向走,一輛藍色布加迪轟鳴著停在她們面前。
那張白得像死了三天的臉再次出現(xiàn)。
“封太太,這么有緣。”袁圓圓摘了墨鏡,勾唇對顏翡笑。
他長得太痞,蘇甜馨下意識覺得來者不善,上前半個身位,把顏翡擋在后面。
袁圓圓頓時露出興味滿滿的神情。
“這是拿我當壞人了?”
蘇甜馨沒說話,那神情分明是:難道你是好人?
袁圓圓看懂了。
“果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他挑了下一邊眉毛,“封太太不介紹一下?”
“袁先生,真巧。”顏翡上前半步,硬著頭皮打招呼。
見袁圓圓盯著蘇甜馨,又遲疑,“這是我朋友——”
蘇甜馨面無表情,絲滑接口:“你好,我叫王鐵錘。”
別說袁圓圓被自已的口水嗆到,猛咳了兩聲,顏翡都差點沒繃住。
恰逢此時,隔壁住院樓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姿態(tài)挺拔,身著制服,對著袁圓圓敬了個禮。
“老爺子讓我來接您。”他說。
顏翡猜,想必“老爺子”就是袁圓圓的爺爺了。
這家醫(yī)院上京最貴,的確有很多老干部療養(yǎng)。
袁圓圓原本還想多聊幾句,不得不揮了揮手。
“走了,再見封太太,再見——”他憋笑看蘇甜馨一眼,“鐵錘妹妹。”
那輛布加迪又囂張地開走了。
顏翡松口氣,看向蘇甜馨:“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三代。”
“爸爸找了個比他小五歲后媽,生了個妹妹叫圓咕隆咚的那個?”蘇甜馨問。
人總對八卦秘辛印象深刻。
顏翡忍俊不禁:“對,是他。鐵錘妹妹真是眼明心亮。”
蘇甜馨也笑了:“別說,你形容人還挺貼切的。他果然跟死了三天一樣白。”
顏翡沒有再回工廠,直接回了別墅。
她到家時也就五點左右,沒想到封朕也回來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兩人幾乎同時問。
顏翡撒了個小謊,說廠子恰好沒什么事了。
“既然這么早,那我們?nèi)ゼs會吧。”封朕拉了她的手道。
發(fā)現(xiàn)懷孕是個烏龍后,顏翡心里一塊大石落下,本以為會說不出的輕松,沒想到居然空落落的。
她也急需找點事做,轉移一下注意力,于是欣然同意。
至于胃炎,醫(yī)生囑咐忌口,沒關系,她可以吃一些清淡的。
兩人以前在外面吃飯,封朕遷就她的口味,一直喜歡點一些偏辛辣的菜。
誰知這次根本沒用顏翡開口,他點的全是易消化的食物。
兩人沒進包間,就在外面卡座,點了藥膳雞,青菜鮮蝦粥,蘿卜糕,芋香小排等,邊吃邊聊。
前面卡座有個小朋友,大約兩三歲的樣子,一直探過頭來看顏翡。
顏翡便做鬼臉逗他。
封朕注意到了,開口:“喜歡的話,等你讀完書,咱們也生一個。”
顏翡故意問:“怎么?你現(xiàn)在不想要嗎?”
封朕一本正經(jīng):“不是太想,總感覺沒準備好呢。你回去再讀半年書也就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明年夏天備孕,后年生寶寶。”
又眨一下眼睛,“后年生的寶寶,跟你是六合生肖。旺你事業(yè)運。”
這話正中下懷,說到了顏翡的心坎上。
她壓抑的心情頓時輕松了不少。
“嗯,那我們就后年生。”
見她語氣輕松,沒什么不妥,封朕在心里松口氣。
他隔著桌子輕輕握她的手。
“乖,我那天在垃圾桶里看見驗孕棒了,是一道杠。
現(xiàn)在爸身體不好,你還有半年就出去讀書,要是突然懷孕,我會心理負擔很重。你沒懷孕真的太好了。”
顏翡頓了一下,沒想到自已瞞了這么久,人家早就知道了。
她點點頭:“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要不要吃個蛋糕慶祝一下?”封朕提議。
“好,吃完飯就去買。”
“不用,我提前讓人送來了。”
他招手,有個經(jīng)理模樣的人,讓人端了一個精美的盒上來。
封朕打開,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隨即有點生氣,對那個人道:“你們工作就是這么做的?”
封朕冷歸冷,卻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對人發(fā)脾氣。
他有不滿,解決方式是輕則提醒,重則投訴。
這個快發(fā)火的模樣是第一次。
那位經(jīng)理誠惶誠恐,趕緊彎腰道歉,又用對講機讓人把另一個蛋糕拿來。
聽到另一個蛋糕,顏翡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繞到封朕那一側去,猝不及防,掀開了蓋子。